婆婆生日，家里擺了兩桌，老公的朋友同事來了不少。
忙碌間隙，我刷到了一個帖子：
「我今天去參加我**的家庭聚會，他老婆全程招待我，還給我夾菜，她完全不知道我是誰，這種感覺太刺激了，哈哈哈哈。 」
評論區(qū)一排哈哈哈。
我把鍋鏟放下，看了看那個賬號的頭像。
正是今天坐在第一桌、我親自夾了兩次菜的那個女生。
我把圍裙解下來，端著一碟點心走出廚房，在她旁邊坐下來，笑著說：
「第一次來，多吃點，別客氣。 」
1
婆婆崔秀英六十歲生日，家里提前半個月就定好了兩桌席。
寧博文說，請的都是自家人，再加上幾個走得近的朋友同事，不用太麻煩，隨意一點就行。
我一個人在廚房忙了整整一個下午。
燉湯、涼菜、擺盤，一道接一道，廚房的油煙機轟轟地響著，我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連圍裙系帶都沒時間重新整一整。
客人陸續(xù)到了，堂屋那頭說說笑笑，熱鬧得很。
寧博文過來廚房探頭看了一眼，說了句「辛苦了」，又轉(zhuǎn)身出去招呼人，腳步輕快。
我把最后一道菜端出去，在兩桌之間走了一圈，給各位添茶夾菜，盡力做一個體面的主人。
第一桌坐的是寧博文的同事，有兩三張生面孔，其中有個女生，丈夫介紹時說是「最近剛調(diào)過來的，叫衛(wèi)思甜，性格好」。
我給她盛了湯，她沖我笑，說：「嫂子你太客氣了，你們家飯菜真好吃。」
我也笑，說：「第一次來，多吃點，別客氣。」
說完便去給旁邊的人添茶，沒再多想。
忙碌間隙，我退回廚房，順手拿起灶臺上的手機，打算看一眼時間。
屏幕亮起來，推送欄彈出一條剛刷新的內(nèi)容，標(biāo)題只有一行字：
「我今天去參加我**的家庭聚會，他老婆全程招待我，還給我夾了菜，她完全不知道我是誰，這種感覺太刺激了，哈哈哈哈。」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廚房里什么聲音都有，油鍋的滋滋響，外頭席間的推杯換盞，有人開了一瓶汽水，發(fā)出輕輕一聲脆響。
我重新看了一遍那行字，又看了一眼賬號頭像。
那張頭像，是今天坐在第一桌、我親手給她盛了湯的衛(wèi)思甜。
2
我站在廚房里，一共站了大概三秒。
什么都沒動，鍋里的湯還在小火慢煨，飄出一股淡淡的香氣，像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
我把手機屏幕翻過來，扣在灶臺上，拎著抹布出去了。
把剩下的菜上完，給崔秀英旁邊的位置加了一副碗筷，陪她坐著說了會兒話，替她擋了兩杯酒。
席間我有意無意多看了衛(wèi)思甜幾眼。
她坐在寧博文斜對面，說話大方，偶爾笑起來聲音不低，不算張揚，但很有存在感。
寧博文那邊，我也留了心。
兩個人中間隔著整張桌子，但有那么兩次，他們的視線在空中碰了一下，極短，短到如果不是我盯著看，完全不會察覺。
但我察覺了。
宴席散場，我送走一波又一波客人，站在門口笑著說「慢走」、「路上小心」，一直到最后一個人下樓，門關(guān)上，堂屋里只剩油煙的氣味和滿桌的殘局。
寧博文坐在沙發(fā)上刷手機，說：
「今天辛苦了，你先去歇著，碗碟明天再收。」
我說好，走進臥室，把門關(guān)上。
我重新打開手機，找到那條帖子，點進了那個賬號的主頁。
這是個生活號，發(fā)了有一兩年，大部分是日常**和美食打卡，最近三個月的頻率明顯高了，圖片里有時候**能認出來是商務(wù)區(qū)附近的餐廳，有時候是寫字樓底下的咖啡店。
那條帖子是今天下午三點五十八分發(fā)的。
我們家壽宴，四點開席。
她在來之前發(fā)的。
3
第二天，寧博文照常去上班，我照常準(zhǔn)備出門。
在門口等電梯的時候，我打開那個帖子，翻了翻評論區(qū)。
有人回她：
「你不怕他老婆發(fā)現(xiàn)嗎？」
衛(wèi)思甜回了一個聳肩的表情，底下補了一行字：
「她發(fā)現(xiàn)又能怎樣。」
我盯著這五個字看了一會兒。
好，那我們就來看看，到底能怎樣。
電梯到了，我進去，把手機收進包里。
那天下班回來，我坐在書桌前，把近半年寧博文的行動記錄重新在腦子里過了一遍，然后打開手機，把他說過「加班」的日期，一個一個找出來，記在備忘錄里。
再打開衛(wèi)思甜的主頁，一條一條往前翻。
比對下來，找到了三組時間點，寧博文說在公司的那幾個晚上，對應(yīng)了衛(wèi)思甜朋友圈里發(fā)的「今晚很開心」、「心情不錯的一天」、「小酌」，打卡地址都在公司附近兩公里內(nèi)。
我把這些截圖打包，放進「備用」文件夾。
然后我注冊了一個全新的賬號，頭像用的是網(wǎng)上找的一張側(cè)臉，看不清五官，簡介只寫了五個字：「尋找同路人」。
用這個賬號，我給衛(wèi)思甜那條帖子點了贊，然后發(fā)了一條私信過去：「姐妹，我也在經(jīng)歷類似的事，刷到你的帖子突然覺得好像找到同類了，你愿意聊聊嗎？」
發(fā)完，我放下手機，去洗漱，睡覺。
第二天早晨起來，她回復(fù)了。
「哈哈哈你也是，說來聽聽？」
4
衛(wèi)思甜回復(fù)得很快，語氣也輕松，完全沒有任何戒備。
我用那個陌生賬號，扮成一個「感情里總是吃虧的普通女人」，說了幾句含糊的話，故意留白，讓她來填。
她果然填了。
她說，她覺得主動爭取才是真的，被動等待沒意義，「你喜歡一個人，就該去拿，別總想著什么道德不道德，那是用來約束弱者的東西」。
我順著她說：「那你現(xiàn)在這段，他知道你的心思嗎？」
她說：「當(dāng)然知道，是他先來找我的。」
我說：「那他老婆那邊……」
她停了一下，發(fā)過來：「他老婆昨天還親自給我盛湯，哈哈，我在她家坐了兩個小時，她全程不知道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