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到晚上十點，我拖著一身藥味回家，卻發現門鎖密碼被改了。
門開后，五歲的侄女舉著我的口紅，正在我剛刷好的白墻上畫太陽。
客廳里堆滿行李，陽臺掛著小叔子一家三口的衣服，我母親留下的舊相冊散了一地。
丈夫梁硯川從廚房探出頭，語氣像通知我明天降溫：
“我弟一家先住幾個月，你別擺臉。”
婆婆抱著我的抱枕坐在沙發上：
“你們又沒孩子，空著也是浪費。”
小叔子媳婦笑著說：
“嫂子，我們不會白住，以后發達了肯定記你的好。”
我看著被打開的木盒。
里面放著我媽臨終前留給我的銀鐲。
盒子空了。
梁硯川皺眉：
“一個舊鐲子而已，你別跟孩子計較。”
下一秒，侄女從袖口露出那只銀鐲。
鐲身裂開一道縫。
01
我站在門口，手還按在指紋鎖上。
屏幕冷冰冰地閃著紅光。
密碼錯誤。
指紋錯誤。
我又試了一遍。
還是錯誤。
門里傳來動畫片的聲音，混著孩子尖叫。
我敲門。
“梁硯川，開門。”
里面安靜了一秒。
然后門開了。
開門的是豆豆。
她仰頭看我，嘴邊沾著巧克力，手里攥著我上個月剛買的口紅。
墻上有一團歪歪扭扭的紅色。
我盯著那支口紅。
“誰讓你拿的？”
豆豆往后退，扯著嗓子喊：
“奶奶！伯母兇我！”
客廳里，馬秀蓮立刻抬頭。
她穿著我的拖鞋，懷里抱著我買的羊絨靠枕，臉上一點尷尬都沒有。
“孩子玩一下怎么了？你一個大人，跟孩子計較什么？”
我走進去。
玄關堆著三個行李箱，客廳地上攤著塑料袋，茶幾上放著沒吃完的炸雞和奶茶。
我昨天早上整理好的沙發套，被踩了幾個灰腳印。
陽臺上掛滿童裝和男人的**。
我的書房門開著。
里面那張書桌被搬到了客廳角落。
墻邊放著兒童床，床上鋪著粉色小熊床單。
我轉頭看向廚房。
梁硯川端著一盤菜出來，臉色自然得像什么都沒發生。
“回來了？正好吃飯。”
我問他：
“密碼為什么改了？”
他把菜放在桌上。
“豆豆老按門鈴，我怕她亂跑，就換了個簡單的。等會兒告訴你。”
“為什么不提前跟我商量？”
他眉頭一皺。
“我弟一家先住幾個月，你別擺臉。”
“這是我家。”
梁硯川放下筷子。
“也是我家。我也還房貸了。”
馬秀蓮立刻接話：
“你們兩口子住這么大房子，空著也是空著。硯柏現在難，當哥哥嫂子的不幫，誰幫？”
梁硯柏從衛生間出來，手里還拿著我的洗臉巾擦手。
他看見我，笑得很客氣。
“嫂子，打擾了啊。店里最近周轉不太好，我們就住一陣，等緩過來馬上搬。”
我看著他手里的洗臉巾。
“那是我擦臉的。”
他一愣。
田穗抱著一堆孩子衣服從書房走出來，聲音很軟：
“嫂子，對不起啊，硯柏不知道。你別生氣，我們真的不會添麻煩。”
她嘴上說著不會添麻煩，手卻順手把孩子衣服放在我的單人沙發上。
我走向書房。
書柜下方的收納箱被打開了。
我**舊相冊散在地上。
有一張照片被踩出半個鞋印。
我蹲下去，把相冊一張一張撿起來。
手指碰到木盒時，我停住了。
盒蓋開著。
里面空了。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銀鐲。
她走前，把鐲子放到我掌心里，說：
“青禾，往后沒人護你了，自己要站直。”
我攥緊木盒，起身。
“鐲子呢？”
馬秀蓮看了一眼。
“豆豆喜歡，我給她戴著玩會兒。”
我看向豆豆。
她正躲在田穗身后，袖口露出一截銀光。
“拿下來。”
豆豆立刻哭了。
“我不要！奶奶說給我的！”
田穗趕緊抱住她：
“豆豆乖，伯母不是不給你，她就是怕你弄丟。”
我朝她伸手。
“那是我**遺物。”
梁硯川走過來，壓低聲音：
“許青禾，一個舊鐲子而已，你別嚇著孩子。”
我抬頭看他。
“舊鐲子？”
他避開我的眼神。
“我不是那個意思。”
馬秀蓮不耐煩了。
“死人留下的東西，不就是給活人戴的嗎？孩子喜歡，戴一下怎么了？”
客廳一瞬間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