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年考研究生時，我的云端筆記在凌晨四點被一臺陌生設備全部同步。
設備名稱：阮清禾的iPad。
第二天，她曬出了985推免資格確認截圖。
周敘白站在自習室門口，拎著兩個包子一杯豆漿。
“她有孩子要養，你的資料最全，就當行行好幫幫她。”
阮清禾蹲在我桌邊，眼圈通紅。
“姐姐，你那么聰明，再考一年也可以的，對吧？”
我低頭看桌上那沓準考證。
十張，從二十三歲考到三十二歲。
第一年差三分。
第三年被人頂了名額。
第五年專業課被壓分。
第七年放棄調劑。
第九年終于進復試，面試前一晚被通知導師名額已滿。
第十年，我離推免只差最后一步。
周敘白說：“寧寧，我給你聯系了一個二本調劑。”
我沒接話，蹲下身把那十張準考證撿起來。
然后打開電腦。
三封舉報信，附件四十七頁，證據鏈完整。
收件人：研究生院，教育**院，考研論壇曝光博主。
光標停在發送鍵上的那一瞬。
我第一次覺得，手指按下去的時候可以這么輕。
……
第十次點開云端筆記的鏈接。
頁面跳轉，加載圈轉了足足三秒。
然后彈出一行灰色小字：您目前僅有查看權限。
我盯著屏幕，腦子空了一瞬。
下意識點開**，操作日志密密麻麻，我的視線卻盯在最下面那行。
設備“未知iPhone”已完成全部資料同步。
凌晨四點。
一個我從未授權過的設備，復制走了我云端里所有的東西。
我靠進椅背，冷風順著后頸往下鉆。
手機在這時震動。
阮清禾的朋友圈更新了。
圖片是某985高校推免資格確認界面的截圖，錄取狀態明晃晃寫著“已通過”。
配文：感謝命運的眷顧，我也終于等到了這一天
發布時間：五分鐘前。
我放大那張截圖，界面右上角的時間戳，顯示是今天凌晨三點半。
我切回云端**。
04:17。
時間對得上。
手機又震，是周敘白的電話。
按下接聽，他的聲音從聽筒里滲出來：“寧寧，我買了早餐，馬上到。”
我沒說話。
他頓了頓，語氣放得更軟。
“推免公示的事你別急，我幫你問了招生辦，只是系統延遲。”
我冷笑，開口的聲音比想象中平靜。
“周敘白，我的云端筆記，是不是你給阮清禾的？”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
整整五秒的沉默。
然后聲音重新響起，卻壓得很低，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
“寧寧，你聽我解釋。”
電話掛斷后七分鐘，周敘白出現在自習室門口。
“出去說。”
“就在這兒說。”
他沉默幾秒。
拉過空椅子坐下，坐得很直，像在講課。
“清禾離婚后一個人帶孩子，想考研改變現狀，但根本沒時間整理資料。”
“所以？”
“你的資料最全。”他看著我的眼睛。
“你整理了十年，她有孩子要養，你就當幫幫她。”
盯著這張我看了十年的臉，心口忽然生出一股惡心。
“那我就活該？”
他皺眉：“寧寧，我不是這意思，你什么時候開始變得這么刻薄了？”
聽到刻薄二字，我腦子里嗡地一聲。
就在這時，自習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阮清禾看見我們，愣了一下。
然后快步走過來，蹲在我桌邊，聲音帶著顫：“姐姐，對不起。”
“我只是太想考上研究生了。”
“你那么聰明，再考一年也可以的，對吧？可我……真的沒時間了。”
說著，她伸手想拉我的袖子。
手背卻蹭過桌角。
手背上立刻多了一道紅痕，很快滲出血珠。
周敘白猛地站起來，一把抓住阮清禾的胳膊，把她拉起來護到身后。
然后他看向我。
“許寧，你一定要這樣逼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