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帶鎮淵劍入天界,神女嫌煞氣重逼我卸劍
我入九重天和親那日,南天門的神將不驗婚書,只盯著我背上的黑金重劍。
那劍極重,是九幽斬殺萬魔的鎮淵劍。
可云端上,病弱的清霜神女忽然落了淚。
“真煞。”
她靠在天界太子懷里,聲音虛得像隨時會碎。
“我有靈脈之疾,受不得這種下界的濁氣。”
守門神將立刻變了臉。
“卸了。”
我不解:“卸什么?”
他冷聲道:“神女體弱,你既來和親,就該懂天界規矩。卸劍,鎖脈,跪行入天門。”
我看著南天門外鋪開的仙云,又看向下方黑壓壓的深淵。
那不是霧。
是護送我上天的十萬九幽魔將。
我輕輕彈了彈劍鞘。
重劍一鳴,天門外的魔龍齊嘶。
......
劍鳴響起時,南天門上的仙鐘被震得嗡嗡作響。
守門的神將同時握緊了長戟。
他們不是怕我。
他們怕下方那片黑壓壓的九幽魔將。
可清霜神女坐在云端暖閣里,身上裹著流光錦,臉白得像云,偏偏聲音嬌得厲害。
“還響!”
她捂著心口,眼淚立刻落下來,“本宮從小靈脈受損,藥君說了,最受不得兇煞雜音。”
“她明知我是天界嫡神女,還背這種濁物上天,是不是故意咒我病發?”
我抬頭看她。
“我第一次來九重天。”
清霜神女愣了一下。
我繼續道:“沒人告訴過我,你連劍鳴都要管。”
南天門前安靜了一瞬。
幾個隨行的九幽侍女低下頭,肩膀輕輕顫了顫。
守門神將林云鶴臉色一沉:“放肆!清霜神女冰清玉潔,豈容你一個下界和親女頂撞?”
和親女。
這三個字落下來,周圍天界仙官的腰背都直了幾分。
他們大概覺得,我是九幽送來求和的禮物。
既是禮物,便該任人擺弄。
司禮星君捧著仙冊上前,連婚書都沒翻開,只冷冷看著我背上的黑金重劍。
“夜漓姑娘,既入天界,就該守天界天規。”
“神女既不喜,你卸了便是。”
我看向他:“婚書上寫的是姑娘?”
司禮星君一頓。
他避開我的目光:“稱謂小事,不必計較。”
我笑了笑。
九幽深淵里,稱謂從不是小事。
萬鬼叫我少尊,十殿閻羅叫我少主,父尊的親衛叫我王女。
只有想壓我一頭的人,才會故意把我叫成姑娘。
清霜神女見我不動,眼里閃過一絲不悅。
她低咳兩聲,仙娥立刻圍上去,又是遞仙露,又是順靈氣。
她靠在軟墊上,柔聲道:“我也不是要為難她,只是今日太子哥哥親迎和親使團,滿天仙神都看著。”
“她一身暗色魔服,背上還負著重劍,煞氣騰騰,若讓眾仙誤會我天界怕了九幽,豈不傷了兩界體面?”
這話說得溫柔,卻句句帶刺。
林云鶴立刻會意,抬手下令:“來人,替夜漓姑娘卸劍鎖脈,換仙制軟鞋,跪行三步入天門,以示歸順。”
歸順。
我聽見這兩個字,手指輕輕搭在劍柄上。
那把劍名叫鎮淵,是我母親留給我的。
劍鞘上嵌著三十六枚幽冥骨,每一枚,都代表一個向九幽王城低頭的大魔。
一個天界守門神將,竟然要我卸劍跪行。
我的副使赤淵忽然上前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少尊。”
我沒看他。
我只是問司禮星君:“這是天帝的意思?”
司禮星君眼神閃了一下:“入界禮儀由禮部定奪。”
我又問林云鶴:“你的意思呢?”
林云鶴冷笑:“本將奉命守門,自然要護我天界神女周全。”
清霜神女輕輕嘆息:“算了,她到底是下界來的,不懂禮數。”
“若她不肯卸劍,便讓她在天門外候著吧,等我身子好些,再放她入界。”
南天門前,送嫁隊伍停了整整三個時辰。
我身后的九幽魔將沒有一人說話。
他們只是看著我。
等我的命令。
我低頭,看了看背上的鎮淵劍。
那不是普通法器。
它是九幽王城的傳令劍。
成年禮那日,父尊將它交到我手里,對我說:“夜漓,鎮淵一出,三十六淵聽令。”
“你若受辱,九幽不必再忍。”
我當時覺得父尊太嚴厲。
如今才知道,他早料到天界會給我一個下馬威。
林云鶴見我沉默,以為我怕了,抬手叫來兩名天兵。
“來人,卸了它。”
天兵伸手來碰我的劍鞘。
我的劍還沒出鞘,赤淵已經一腳踹飛了他們。
“誰敢碰少尊?”
林云鶴大怒:“反了!一個陪嫁魔奴,也敢在九重天動手?”
他拔戟的瞬間,下方十萬魔將同時向前一步。
云海翻騰。
清霜神女臉上的血色更淡了。
可她仍舊咬著唇,委屈地看向凌霄寶殿的方向。
“太子哥哥怎么還不來?我心口疼得厲害。”
話音剛落,天界深處傳來仙官悠長的通傳。
“太子殿下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