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戲降臨------------------------------------------，疼得他嘴里嘶了一聲。，溫度還沒散盡，隔著衣服都能感到余熱。他撐著地面站起來，手掌磨破了一塊皮，有沙子嵌進肉里。他還沒來得及看清自己在哪，頭頂的天忽然亮起一片猩紅色的光。，像有人在天上潑了一盆血。猩紅色的光扣住了整片天空，上面流動著一行行他看不懂的符號。不是中文，不是英文，不是他見過的任何一種文字。但他盯了幾秒之后，那些符號直接在他腦子里翻譯成了他能理解的字。深淵游戲已開啟第一輪淘汰：新人試煉地圖：廢棄都市·第1074分區任務目標：在喪尸圍城中存活72小時失敗懲罰：抹殺。半透明的光幕懸浮在他視野正前方，他眨了好幾下眼它都沒消失。不是幻覺。玩家ID：1004-17-2853姓名：林北力量：6 / 敏捷：7 / 耐力：8 / 精神：13當前層數：第1層通關條件：存活72小時。均值十，他五維里只有精神勉強超過了。合理。一個坐辦公室的文職，能指望他有多能打。面板底下還有一個灰色的鎖形圖標，他用意識戳了一下。
**系統（未激活）
激活條件：未達成
當前狀態：鎖定
點了三下，沒反應。灰色的，鎖死的，連激活條件都不告訴他。他試著長按，拖動，用意識反復戳。什么反饋都沒有。他罵道：“你倒是告訴我怎么激活啊？”
面板不理他。
林北暫時不管它了。他把面板關掉。現在不是研究這個灰**標的時候。眼前是一條破敗的商業街，兩邊的玻璃門全碎了，招牌歪歪扭扭地掛著。一輛公交車橫在路中間，車門開著，里面沒有人。空氣里一股鐵銹和焦糊混在一起的味道，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燒東西。街上很安靜。安靜得不正常。沒有鳥叫，沒有人聲，沒有車流。整座城市像一座沒有被埋葬的墳墓。
他想找到一個人。二十四小時之前他還在想要不要發微信問她實習順不順利。現在他在一片喪尸橫行的廢墟里，連她在不在這個分區都不確定。全球同步傳送，一百多個分區，她可能在任何地方。系統能識別她的名字，唐小鹿。這說明什么？說明這個游戲知道他腦子里在想誰？
但他只能假設她也在這個分區里。不然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往哪走。
他翻進最近的一家便利店。貨架倒了一半，零食和水撒了一地。地上有幾個腳印，是運動鞋的紋路，尺碼不大。有人在他之前來過，但沒把東西拿完。他蹲下來把密封食品全部塞進一個翻出來的雙肩包，又拿了六瓶大的礦泉水。收銀臺后面掉著一把折疊刀，刀刃十來厘米，能用。他把刀別在腰上，拍了拍包確認裝夠了東西。
他剛站起來，腦子里忽然閃了一下。那個灰色的鎖形圖標，在他想起唐小鹿那張臉的時候顫動了一下。
他重新打開面板。灰色鎖形圖標底下多了一行剛浮現的字：
檢測到關鍵人物：距離第1階段激活條件最近的目標：唐小鹿
方位：東北方向，約八百米
林北愣住了。能定位？而且它知道唐小鹿的名字。他沒有在面板上輸入過任何人的名字。它自己知道的。這說明系統可以讀取他的記憶。這個念頭讓他后背發涼，但眼下顧不上這個。八百米，東北方向。她真的在這個分區里。
他關掉面板沖了出去。
跑了大概十分鐘。街道上到處是翻倒的車輛和碎裂的玻璃。他繞過一輛側翻的面包車，從一輛轎車的引擎蓋上翻過去。路上看到一只喪尸蹲在墻根啃東西，灰白色的手臂，關節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反折著。他沒看仔細那是什么，繞過去了。心跳很快，呼吸也亂，但他不敢停。
拐過一個街角，他認出了那棟建筑。門口掛著歪了一半的招牌，鐵柵欄門半開著。墻面上有幾道抓痕，深淺不一，有些已經干成了暗褐色。是唐小鹿實習的***。他來過兩次，一次幫她搬教具，一次給她送鑰匙。
她真的在這個分區。
他放慢了腳步。鐵柵欄門后面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他從腰上拔出折疊刀，打開刀刃，貼著墻根靠近門口。
一只手從門后面伸出來，抓住了他的衣角。
林北差點一刀捅過去。在刀刃離那只手還有五公分的時候他看清了那張臉。唐小鹿蹲在門后面，臉上沾滿了灰，額頭一道淺淺的血痕，頭發亂得像剛從被窩里被拽出來。她手里攥著一根從拖把上拆下來的木桿，看到他之后整個人松了下來。她沒有撲上來，沒有哭。先掃了一眼四周確認沒有喪尸，才站起來，聲音壓得很低，說：“你來了。”
“……你受傷了？”
“蹭破的。”她用袖子擦了一下額頭，“我從二樓跳下來的。樓里有五只，困了兩個小時。”
林北掃了一眼周圍。她選的位置很好，門后面有視線死角，進出只有一條通道，遇到危險可以往二樓撤。她自己找的。沒有人教她。
“你殺了幾只？”
“兩只。頭一只用椅子砸的，第二只趁它卡在門框里捅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不像一個在***實習的女生該有的語氣。但她也已經不是那個實**生了。
林北點了點頭。“走。這里不安全。”
他帶她穿過兩條街，找到一個地下超市。入口的卷簾門半開著，里面黑漆漆的。他先下去檢查了一圈，貨架之間的過道很窄，只有一個出入口，易守難攻。沒有喪尸。倉庫的門可以鎖。貨架上還剩一些東西，幾箱礦泉水、壓縮餅干、方便面、應急燈。在被完全掃空之前，他們占了先機。
他把倉庫門從里面用鋼管別住，靠墻坐下來。唐小鹿坐到他旁邊。兩個人的呼吸聲在封閉空間里格外清晰。
倉庫里沉默了一陣。應急燈發出細微的電流聲，嗡嗡的。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的沙子和血混在一起，干成了暗紅色。
“……這里能撐多久？”唐小鹿問。
“不知道。”林北掃了一眼倉庫的物資，“夠一個星期的水和吃的。”
“然后呢？”
“然后想辦法通關。”他說，“七十二小時存活。活過去就能進下一層。”
唐小鹿點了點頭，安靜地靠在他旁邊。
安靜了一會兒。應急燈的昏光在兩個人之間投下一層模糊的邊界。
“林北哥哥，你看過面板了嗎？”
“看了。”
“我也有一個。力量比你還低，只有五。”她頓了頓，“我的精神屬性是十五。”
林北看了她一眼。
“精神屬性高的人，對異常狀態的抗性強，感知范圍大。”她說，“我在這個地方比大部分人活得久。我不是你的負擔。”
“我沒說你是負擔。”
“我知道你沒說，但我要你自己確認一下。”她看著他，“我不做拖油瓶。”
林北看了她幾秒，點了點頭。他沒說什么大道理。她不是那種需要別人哄著說“你很棒”的人。他自己也不是。
她靠著墻，過了一小會兒，偏過頭看他。應急燈的光在她側臉上勾出一道柔和的線。她的眼睛里有東西在動，不是光，是別的。
“你還記得我下午說的嗎？”
“……哪句？”
“我說我之前就想那么干了。”
林北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當然記得。她湊上去吻了他。吻得很安靜，嘴唇貼在一起的時候她一只手按在他胸口，感受著他的心跳。她的嘴唇有點干，但很軟。她吻得認真，像在做一件她想了很久的事。
分開的時候她呼吸有點亂，眼神沒躲。
林北看了她幾秒，伸手把她攬進懷里。她把臉埋在他肩窩里，聲音悶悶的：“你怕欠我什么。但你什么都不欠我，是我自己選的。”
林北收緊了手臂。他的下巴擱在她頭頂上，能聞到灰塵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氣息。他閉上眼。
然后他腦子里那個灰色的鎖形圖標亮了。
**系統激活進度：27%
提示：繼續親密接觸可加速激活
林北盯著那行字，心跳快了半拍。他心算了一下。剛才那個吻，給到百分之二十七。不是零。不是百分之一。百分之二十七。
他意識到自己在算這個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然后把這個念頭按住了。
那到百分之百的時候會怎樣？
唐小鹿在他懷里，沒看到那行字。她只是把臉埋在他胸口，呼吸慢慢平穩下來。她大概是累了。累極了。從被傳送到現在，她殺了喪尸，躲了兩個小時，等他來。她沒有合過眼。
林北低頭看了一眼她的發頂，又抬頭看著天花板的應急燈。燈管發黃，照亮了天花板上的一片霉斑。他腦子里還在轉那個數字。二十七。進度條在接吻結束之后就停住了。沒漲也沒掉。
如果再來一次呢？
她在他懷里睡著了。呼吸均勻。他的手放在她背上，隔著衣服能感覺到她的體溫。他把目光收回來，盯著倉庫的門。鋼管別在門把手上，紋絲不動。外面很安靜。
太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