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壽宴上，蕭執(zhí)為了白月光，當(dāng)眾打翻了我敬的酒。
滿殿嘲諷中，他警告我：“云棠，別鬧，認清你替身的位置。”
換做前三年，我一定會紅著眼眶委曲求全，跪在雪地里求他垂憐。
但這次，我沒有。
我只是平靜地擦干酒漬，飲下他們賜的毒藥，轉(zhuǎn)身回府點了一把火。
大火燒透正院的時候，蕭執(zhí)還在陪他的白月光賞月聽?wèi)颉?br>他根本不知道。
我沒有死在大火里。
而是穿著一襲襲紅衣，帶著他滿抽屜的通敵密信，一步步走上了午門登聞鼓臺。
“咚——”
第一聲，敬你三年虛情假意。
“咚——”
第二聲，送你九族抄斬、滿門絕戶！
1
中秋宮宴，太后賞了西域新貢的葡萄酒。
酒液如血，盛在夜光杯里。我端著杯子，剛要敬身旁的蕭執(zhí)。
“啪?！?br>一聲輕響。
蕭執(zhí)起身去接太后的賞賜，寬大的玄色袖袍拂過案幾，卷落了一個錦盒。
錦盒未扣嚴(yán)，骨碌碌滾了兩圈，蓋**開。
里面滑出一幅小像。
大殿內(nèi)的絲竹聲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掐斷，靜了一瞬。
畫上是一女子，策馬回眸，明媚張揚，眉眼間透著不屈的野性。
那不是我。
我素來端莊沉靜，常年一身素色衣裙，連笑都是斂著幾分的。
太后瞇起眼，“攝政王，那是何物？”
滿殿的目光齊刷刷落過來，探究的、戲謔的、幸災(zāi)樂禍的，盡數(shù)扎在我身上。
“不過是一幅舊畫。”
蕭執(zhí)聲音很淡，彎腰將畫拾起。
他動作從容，可我在他身側(cè)，分明看到他收畫時，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舊畫？”坐在對面的寧王輕笑了一聲，“臣弟看著，那畫軸上的錦綾鮮亮得很，墨香似也未散，倒像是近日新裝裱的。”
空氣凝滯。
我盯著他握著錦盒的手。
拇指壓著畫軸的邊緣，那里有一方小小的私印。
印泥鮮紅，落款的日子，是昨日。
昨日，他說軍務(wù)繁忙，在書房歇了一夜。
原來，是忙著描摹舊人的模樣。
“攝政王妃?！碧蟮穆曇糇愿咦鶄鱽恚钢?，“哀家記得，你替你長姐嫁入王府，已有三年了吧？”
“是?！蔽掖瓜卵郏瑢⒛潜t透的葡萄酒一飲而盡。
酒入喉，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三年無所出，也是時候給王府添些人了。前朝舊臣沈家那丫頭，聽說在外游歷三年，前日剛回京。”
“啪嗒?！?br>蕭執(zhí)面前的酒盞翻了，酒液順著紫檀木桌沿滴答落下。
他沒有看我，徑直出列，掀袍跪地。
“太后明鑒，臣府內(nèi)之事，不勞費心?！?br>他聲音沉得發(fā)冷，像是在護著什么絕不容人染指的珍寶。
我坐在原處，捻著腕上的佛珠。
一顆，兩顆。
木質(zhì)的紋理硌著指腹，卻壓不住心底翻涌的寒意。
我一直知道蕭執(zhí)心里有人。但我以為，沈明珠當(dāng)年是被迫離開，他只是心存愧疚。
現(xiàn)在看來，那是他碰不得、說不得的逆鱗。
2
回程的馬車?yán)?，死一般的寂靜。
沉水香的氣息在逼仄的空間里繚繞，濃得讓人胸口發(fā)悶。
馬車碾過青石板，猛地顛簸了一下。
我身子一晃，手腕撞上車壁。
佛珠斷了。
一百零八顆小葉紫檀噼里啪啦散落一地，在木地板上彈跳、滾動。
蕭執(zhí)終于轉(zhuǎn)過頭。
他目光落在我手腕上，那里有一道猙獰的暗疤，是當(dāng)年為他擋下刺客毒刃留下的。
他眉頭微皺，伸手來抓我的手腕。
“怎么不小心些?！?br>我沒動，由著他微涼的指尖觸碰我的脈門。
“王爺昨日在書房，畫了一夜的像？”
我陳述事實，語氣盡量平緩。
他動作一頓，緩緩松開手。
“云棠，別鬧?！?br>他的聲音透著疲憊，又帶著居高臨下的告誡。
“沈明珠回京了。”我看著他腰間垂落的玉佩，“你打算接她進府？”
馬車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
“她孤苦無依，當(dāng)年也是受我連累才離京，我理應(yīng)照拂?！?br>蕭執(zhí)移開視線，不再看我。
“孤苦無依。”我輕聲重復(fù)這四個字。
前朝貴女，哪怕家道中落，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何來孤苦無依？
我低頭，去撿地上的佛珠。
彎腰的瞬間，心口猛地一抽。
“既如此，”我直起身，“明日我讓人把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