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房樓三層的走廊空著，門縫里漏出零星的練琴聲。
有人在彈肖邦夜曲，彈得磕絆，同一個小節來回三遍還是過不去。
何棠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你在哪。”
隔了十二分鐘，又來一條：“二食堂的酸菜魚沒了，剩個麻辣燙。”
我回了個“琴房樓”，她就沒再說話。
何棠就是這樣的人，知道什么時候該閉嘴。
我站在走廊盡頭，盯著最里面那間辦公室的門。
陸含章的名牌還掛在上面，白底黑字，聲樂教研室主任。
門關著，里面沒有光。
何棠昨晚跟我說的話還在腦子里轉。
“我看見一個女的。”
“穿那種米色西裝裙，拎一個紙袋進去的，不是文件袋，是那種裝禮盒的紙袋。”
“她跟陸含章說，那姜晚的事就拜托陸老師多費心了。”
我問何棠，你確定聽清了名字。
她說確定。
“就三個字，姜晚。我在門外等琴房鑰匙，她們沒關門。”
走廊的聲控燈滅了一盞，我往前走了兩步，燈又亮了。
陸含章一年經手幾百個考生的材料，評審表上打分、寫評語、簽字、蓋章。
多一個姜晚不多，少一個姜晚不少。
但那個女人不一樣。
她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報了鳴鶴，知道我在哪個評審組。
她在我還在琴房里練聲的時候，已經替我安排好了一個“不通過”的結果。
我掏出手機，翻到一個存了半年沒撥過的號碼。
紀明珊，鳴鶴音樂學院大三，聲樂系。之前在集訓班帶過我們幾天視唱練耳，走的時候留了微信，說有事可以找她。
電話響了四聲。
“哪位？”
“紀姐，我姜晚，之前集訓班的。”
“姜晚？”那頭頓了一下，“是為了錄取的事吧。”
我沒說話。
她嘆了口氣：“你們**也是夠沉得住氣的，我問了好幾個人，都說不知道。我還以為消息沒走漏。”
“什么消息。”
紀明珊的聲音壓低了。
“有人來學校打聽過你。”
“問你是不是也報了鳴鶴，是不是在陸含章那組。”
“誰。”
“具體叫什么我不清楚，只知道是你們隔壁寢室的一個女生。**好像是開公司的，做什么藝術經紀、藝考規劃那種。”
樓梯間的防火門被風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