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三個月,爸媽突然紅著眼對我說:
“萱萱,公司破產了,欠了很多錢,實在供不起兩個。”
“反正你聰明,先退學打工供你姐,明年爸媽緩過來了你再考。”
姐姐坐在一旁,心安理得吃著水果,一言不發。
看著曾經光鮮的爸媽憔悴的樣子,我點了點頭:“好。”
退學后,我白天在餐館端盤子,夜里冒雨跑外賣,從沒有半句抱怨。
直到我生日那天提前回家,撞見爸媽給姐姐報了十萬塊高考沖刺班:
“**妹信了我們破產,竟然真退學了,沒人跟你爭狀元了。”
原來如此。
第二天,我以社會考生的名義悄悄報名了高考。
出成績那天,班主任的電話炸響全家:
“恭喜!你們家出了市高考狀元!”
爸媽激動地抱住姐姐,喜極而泣。
我看著這一幕,笑了。
1.
退學手續辦得很快。
班主任紅著眼圈拍了拍我的肩:
“文萱,可惜了,你是能穩上清北的苗子啊。”
我低著頭,沒說話。
走出校門時,我回頭看了一眼榮譽榜。
我的照片還貼在最上面——全市模考第一名。
下面是姐姐文念,第二名。
原本爸媽經營一家小公司,算是中產。
姐姐文念比我大一歲,但從小體弱,爸媽總說:
“念念身體不好,你要讓著她。”
所以她晚上學一年,跟我同班。
從小到大,我都要“照顧”她。
我身體好,成績也好。從小學到高中,穩坐年級第一。
可每次發榜,姐姐看見自己名字在我下面,就會悶悶不樂好幾天。
爸媽也跟著嘆氣。
后來我學會了控分。
數學最后一道大題,故意算錯一步。語文作文,少寫一段升華。
我精準地把自己卡在第二名,讓姐姐當第一。
看她拿著成績單,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我覺得值得。
因為我們是姐妹,是家人。
退學后,我開始在“老四川餐館”端盤子。
從早上九點到晚上九點,中間只有半小時吃飯,晚上擠在員工宿舍。
這天,一桌客人喝多了,拉著我的手不放。
“小姑娘,陪哥喝一杯?”
我抽出手,盤子里的湯灑了,燙紅了客人的褲子。
“對不起對不起!”我連忙道歉。
男人站起來,一巴掌扇過來。
“沒長眼啊?!”
臉**辣地疼。
老板娘沖過來,按著我的頭給客人鞠躬,扣了我三天工資。
月底結賬,她數著鈔票:
“小文啊,你這月遲到兩次,扣兩百。打碎一個盤子,扣五十。客人投訴,扣一百。”
我張了張嘴,沒說話。
走出餐館時,手機響了。
是媽媽。
“萱萱,發工資了嗎?你姐補習費要交了。”
“媽,我……”
“家里實在沒錢了,你體諒體諒。”
我看著賬戶里剩下的八百塊,轉過去七百。
“轉了。”
“好好,真是**好女兒。”
電話掛了。
我蹲在路燈下,胃疼得蜷成一團。
周末,姐姐文念來了餐館。
帶著兩個朋友,打扮得光鮮亮麗。
她看見我,驚訝地捂住嘴。
“萱萱?你在這兒打工?”
我沒說話。
她點了最貴的菜,一瓶紅酒。
席間笑聲不斷,她朋友問:“念念,這就是你那個退學的妹妹?”
姐姐嘆氣:“是啊。家里困難,她非要去打工。勸都勸不住。”
“真可憐。”
她們吃完,留下滿桌剩菜。
姐姐走到柜臺,當著我的面,抽出一張百元鈔票。
“不用找了。”
她看著我,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
“妹妹,辛苦了。”
那天晚上我跑外賣到凌晨兩點。
雨很大,雨衣漏水,我整個人濕透了。
送完最后一單,我停在路邊,趴在車把上喘氣。
手機亮了。
母親發來語音:
“萱萱,你姐說今天在餐館見到你了,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生病了就去買點藥,別耽誤干活。”
“對了,這個月生活費還沒打過來,你姐要買模擬卷,一套三百多,你明天轉過來吧。”
我打了三百五過去。
然后靠在路燈下,看著雨發呆。
電動車沒電了,推回去要走四十分鐘。
我推著車,一步一步往回走。
路過一個高檔小區門口時,我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黑色SUV上下來。
想睜眼看清時,人已經不見了。
2.
第二天,父母突然來了餐館。
母親拎著一個塑料袋,里面是幾件舊衣服和半盒剩菜。
“萱萱,媽給你帶了些吃的,你瘦了,多吃點。”
“媽特意給你留的,***。”
我打開,油已經凝成白色。
肉只有兩三塊,底下全是白菜。
“謝謝媽。”
父親站環顧了一下隔斷間,皺了皺眉。
“這地方……還行,先將就住。”
母親拉著我的手,眼眶又紅了:
“萱萱,你別怪爸媽,實在是沒辦法。”
“**的公司欠了一**債,房子車子都抵押了,我們也是咬著牙在撐。”
我看著她紅腫的眼睛,沒有接話。
母親繼續說:“老師說你姐她***沖狀元。”
“萱萱,咱們家現在就指望你姐了,你多擔待……”
我點頭,安靜地吃飯。
晚上,我從床底拖出書包。
里面是高中課本,我退學時唯一帶走的東西。
剛翻開第一頁,門就被敲響了。
母親站在門口,一眼看到我手里的書,臉色瞬間變了。
“你還在看書?”
她快步走過來,一把搶過課本,聲音發抖:
“文萱,你是不是還不死心?你是不是想偷偷報名高考?”
我看著她:“媽,我就隨便看看……”
她把課本塞回紙箱,用膠帶封好:“隨便看看也不行!”
“你現在的任務是打工賺錢供你姐!你姐下個月要交資料費,八百!”
父親不知道什么時候也來了,站在門口,臉色陰沉。
“文萱,你別動歪心思!好好打工供你姐!”
我沉默了幾秒,點了頭:“好,我不看了。”
母親松了一口氣,語氣軟下來:
“萱萱,媽不是兇你。等你姐考上大學,家里緩過來了,明年一定讓你復讀。”
她抱著紙箱走了。
那箱課本,再也沒有還回來。
隔天,餐館來了一個人。
周子怡,我高中時的同班同學,也是我的死對頭。
她端著杯奶茶,靠在收銀臺邊,上下打量我。
“喲,文萱,真在這兒端盤子啊?”
她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幾桌客人都聽到。
“你不是年級第一嗎?怎么混成這樣了?嘖嘖,真可憐。”
老板娘在廚房里喊:“文萱!三號桌的菜!”
周子怡捂著嘴笑:“快去快去,別耽誤你‘前程’。”
我端著托盤經過她身邊時,她壓低聲音說了句:
“裝什么清高?現在還不是在這兒當服務員。”
我沒停步。
但指甲掐進了掌心。
晚上我開始發燒,三十八度九。
渾身發冷,頭疼得像要裂開。
我想請假,老板娘炸了:
“今晚周末最忙,你敢請假就扣三天工資!”
我吞了片退燒藥,繼續上班。
端菜的時候手一直在抖,差點摔了盤子。
老板娘瞪我:“不想干就滾!”
我低著頭道歉。
凌晨十二點半,我從餐館出來,眼前一黑,整個人栽倒在路邊。
3.
醒來的時候在醫院。
護士說我高燒四十度,是老板娘叫的120。
老板娘站在床邊,臉色難看:“醫藥費我先墊了,從你工資扣。”
我點頭。
手機上有七個未接來電。
全是母親打的。
我回撥過去,母親的聲音劈頭蓋臉砸過來:
“文萱,你跑哪去了?你姐模擬考完了,累壞了,你趕緊打兩千塊過來,媽給她買點補品!”
我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媽,我上個月工資還沒發……”
“你少廢話!你姐累成這樣你還磨蹭?你懂不懂事?”
電話那頭傳來姐姐的聲音:“媽,我要吃榴蓮……”
母親語氣立刻軟了:“好好好,媽這就給你買。”
我啞著嗓子:“媽,我發燒住院了。”
媽媽頓都沒頓:“誰讓你不懂事亂生病?花錢就算了,別耽誤你姐。”
“明天中午之前轉過來,記住沒有?”
電話被狠狠掛斷。
我躺在病床上,盯著頭頂的白熾燈。
手腕上還扎著留置針。
手機屏幕亮了。
是外賣平臺的催單提醒。
我拔了針,穿上鞋,出了醫院。
凌晨兩點,我在空蕩蕩的大街上騎著電動車。
風灌進領口,冷得刺骨。
生日那天,我原本要加班到晚上十點。
但餐館停電了,老板娘罵罵咧咧地提前放了人。
我站在街上,想著給自己煮碗面。
下午四點,我回到父母住的那個小區。
沒告訴任何人。
走到家門口。
門沒關嚴。
里面傳來笑聲。
我透過縫隙看進去。
客廳桌上擺著一個大蛋糕。
上面寫著——祝念念金榜題名。
母親拿著一沓收據,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念念,給你報了星火教育的VIP一對一沖刺班,十萬塊,全市最好的老師!”
姐姐摟著父親的脖子撒嬌:“謝謝爸,謝謝媽!”
父親笑得滿臉紅光:
“念念,你可要給爸媽爭氣,狀元必須是你的!”
姐姐忽然說了一句:
“爸,萬一妹妹也偷偷報名高考怎么辦?”
空氣靜了一秒。
父親冷哼一聲:“她學籍都退了,拿什么報?”
他語氣輕蔑:
“再說了,她信了我破產,現在累得跟狗一樣,哪有精力復習?”
母親接話,語氣隨意:
“等她明年想考,咱就說緩過來了,隨便讓她上個二本。反正咱家指望你一個。”
姐姐笑了,笑得很大聲。
“那就好,我還真怕她跟我搶呢。”
母親摟著她:“她拿什么跟你搶?念念,你就是咱們家的狀元。”
門外,我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血順著指縫滴在地上。
我沒哭。
沒有推門。
沒有沖進去質問。
轉身走了。
走到樓下,我蹲在垃圾桶旁邊,干嘔了好幾分鐘。
胃里翻涌的,不是食物。
是我這三個月咽下的所有委屈。
晚上,我照常跑外賣,電動車騎得飛快。
臉上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我從口袋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是我退學前從學校撕下來的成績單。
年級第一,文萱。
我把它疊好,貼身放好。
然后打開手機,打開瀏覽器。
輸入***:
“社會考生高考報名條件”。
屏幕的光,映在我臉上。
你們想毀我前程。
那我就親手,把屬于我的東西,全部拿回來。
4.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教育局。
工作人員聽完我的情況,皺起眉。
“社會考生可以報名。需要高中同等學力證明、戶籍證明、體檢報告。”
“你學籍雖然退了,但高中成績單可以作證。”
我點頭:“需要多久?”
“材料齊全的話,一周。”
我用三天跑完了所有手續。
先去高中教務處開了成績證明。
班主任看見我,眼眶又紅了。
“文萱,你……”
“老師,幫我保密。”
他重重點頭。
體檢那天,醫生看著我的體重,皺眉:
“小姑娘,你太瘦了。營養不良。”
我沒說話。
一周后,我拿到了準考證。
照片是現場拍的。
鏡頭里的女孩,臉色蒼白,眼下烏青,但眼睛很亮。
接下來兩個月。
我依舊白天端盤子,晚上跑外賣。
凌晨兩點到五點,是我自己的時間。
宿舍隔音差,我怕吵到舍友,就躲在洗手間里看書。
馬桶蓋當桌子,坐在地上,一坐就是三個小時。
我在餐館儲物間里藏了筆記,趁著休息的十分鐘,背單詞。
還在外賣箱里放了小冊子,等紅綠燈時,看公式。
我學會了表演。
在父母面前,我越來越沉默,越來越疲憊。
像個被生活壓垮的、認命的輟學少女。
有一次,母親來送東西,看到我趴在桌上睡著了。
她摸了摸我的頭,對父親說:“這孩子,腦子怕是累壞了。”
父親沒說話。
高考前一周,我請了兩天假。
說感冒了。
老板娘罵我矯情,扣了兩百塊。
我去看了考場。
我去了考點。熟悉考場,記下座位,計算從出租屋騎電動車要多久。
高考三天。
我正常打工,只有**時間請假。
餐館的人不知道。
父母不知道。
姐姐更不知道。
最后一科考完,我走出考場,陽光刺眼。
我靠在墻上,慢慢蹲下去。
渾身開始發抖。控制不住地抖。
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上。
不是難過。
是我終于把命握在了自己手里。
出分那天,我照常在餐館端盤子。
手機震了一下。
是短信。
我盯著那行字。
手一抖,盤子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老板娘沖出來:“文萱!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我沒聽進去,摘了圍裙就往家跑。
剛跑到家門口,班主任的電話打到了父親手機上。
父親開了免提。
“文先生嗎?恭喜!咱們市理科狀元,出在你們家!”
父親愣了。
母親尖叫起來。
姐姐捂住了嘴。
下一秒,母親抱住姐姐,哭得稀里嘩啦:
“我就知道!念念你是狀元!”
姐姐也哭了,驕傲地仰起頭。
父親激動得手抖,聲音發顫:
“王老師,我女兒文念考了多少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啊?不是文念。”
“是文萱。”
“文萱同學以721分拿下全市第一!她是理科狀元!”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爸媽為姐姐裝窮哄我退學,我端盤子考了狀元》,講述主角萱萱姐姐的愛恨糾葛,作者“金豆芽”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高考前三個月,爸媽突然紅著眼對我說:“萱萱,公司破產了,欠了很多錢,實在供不起兩個。”“反正你聰明,先退學打工供你姐,明年爸媽緩過來了你再考。”姐姐坐在一旁,心安理得吃著水果,一言不發。看著曾經光鮮的爸媽憔悴的樣子,我點了點頭:“好。”退學后,我白天在餐館端盤子,夜里冒雨跑外賣,從沒有半句抱怨。直到我生日那天提前回家,撞見爸媽給姐姐報了十萬塊高考沖刺班:“你妹妹信了我們破產,竟然真退學了,沒人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