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族襲營死局,底層檔案員的絕望------------------------------------------。,把手里那份磨損的檔案袋塞進鐵皮柜子。“甲字營第三防線戰損”。。,食指側面沾了一大團黑印。,越擦越黑。“咚”的一聲悶響。,震翻了缺口的搪瓷缸。。,一份陣亡名單的邊角還是濕了,墨跡暈成一團。“趕緊吃,趁熱。”。,軍服的扣子系錯了一顆。,他左腿帶有舊傷。,軍靴踩在木地板上發出一重一輕的撞擊聲。
“又死十七個。”陸淵把窩頭拿起來,拍了拍底部沾著的木屑。
張鐵柱拉過一把折疊椅坐下。
他從兜里摸出半截皺巴巴的煙**,沒點火,就放在鼻子底下聞。
“萬界戰場外圍,哪天不死人。”
老隊長粗糙的手指敲了敲桌子。
“咱們后勤這塊兒,離前線一百多里,算是撿命的差事了。”
陸淵咬了一口窩頭。
干澀的雜糧面劃得嗓子眼生疼,他猛灌了一口冷水,強咽下去。
桌上的老式機械表“滴答”走著。
指針指在五點四十分。
外頭巡邏隊的腳步聲剛過去一波。
天色還沒完全暗下來。
警報聲毫無預兆地炸開了。
不是平時那種短促的演習音。
而是凄厲、拉長、幾乎能把耳膜刺破的最高級別防空警報。
墻角的紅色應急燈瘋狂轉動。
陸淵手里的半個窩頭掉在地上,滾了一圈,沾滿灰塵。
“敵襲——!深淵族破營——!”
外頭有人聲嘶力竭地喊了一嗓子。
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脖子突然被人用鉗子掐斷了。
張鐵柱猛地站起,折疊椅翻倒在地。
他一把抽出腰間的制式短刀,刀刃在紅光下泛著冷光。
“怎么可能?這里是第六防線大后方!”陸淵腦子發蒙。
話音未落,“轟”的一聲巨響。
帳篷的加厚帆布頂被某種巨力直接撕扯開來。
布料破裂的聲音大得刺耳。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夾雜著硝煙味,瞬間灌滿整個狹小的空間。
半截血淋淋的手臂從破口處砸落,剛好掉在陸淵的辦公桌上。
指頭上還戴著巡邏兵的鋼制身份戒指。
陸淵胃里翻江倒海,猛地捂住嘴,干嘔了一聲。
他抬起頭。
帳篷被撕開的大口子里,擠進來一個龐然大物。
身高接近三米,渾身覆蓋著青黑色的堅硬鱗片。
四肢粗壯得猶如承重柱。
深淵異族先鋒。
怪物咧開血盆大口,露出交錯的暗黃獠牙,牙縫里卡著帶血的碎肉。
它手里拖著一把滿是缺口的生鐵巨斧。
暗紅色的血液順著斧刃一滴滴往下砸。
“跑!”
張鐵柱一把揪住陸淵的后衣領,用力往后門拽。
帆布簾子被撞開的瞬間,一股灼人的熱浪撲面而來。
陸淵腳下絆到倒在地上的鐵皮柜,踉蹌著摔出門外。
他下意識伸手撐地,手掌按進了一灘黏稠的溫熱液體里。
抬起手,滿手都是腥紅。
外面的景象讓他渾身發冷。
傍晚的天空被沖天的火光映得通紅。
通訊塔從中間攔腰折斷,砸塌了半個醫療所。
到處都是凄厲的慘叫聲、兵器斷裂聲和令人發毛的骨裂聲。
幾座**庫接連爆炸,橘紅色的火球騰空而起。
狂暴的氣浪掀翻了十幾噸重的運兵車。
原本堅固的合金圍墻,被活生生撞出好幾個大窟窿。
源源不斷的深淵怪物順著窟窿往營地里涌。
后勤營多半是文職人員和正在養傷的老兵。
面對這種程度的突襲,根本組織不起像樣的防線。
一個平時負責派發物資的胖大姐,正抱著頭縮在沙袋后面發抖。
一只異族走過去,大腳踩下。
“吧唧”一聲,血水濺出兩米遠。
“別看!跟著我!”
張鐵柱一巴掌拍在陸淵后腦勺上,力道大得讓他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老隊長把短刀反握,護著陸淵貼著墻根走。
兩人沿著戰壕的陰影,拼命往后山的撤退通道跑。
戰壕里全是泥水和散落的急救箱。
陸淵機械地邁著腿,肺里像拉風箱一樣呼哧作響。
鞋子里灌滿了沙土,磨破了皮,腳底鉆心地疼。
前方路口突然跌跌撞撞竄出一道黑影。
是一個落單的年輕傷兵,胸口防彈衣破了個大洞,一邊跑一邊**。
他沒跑出三步,就被一根從后方投擲過來的骨矛貫穿。
連人帶矛死死釘在沙袋上。
陸淵嚇得一腳踩空,絆在沙袋邊緣。
他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摔進泥漿里。
膝蓋磕在一塊廢棄的鋼板上。
鉆心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冷汗刷地冒了出來。
拔出骨矛的那只深淵異族察覺到了動靜。
它猛地轉過巨大的頭顱,暗**的豎瞳盯住了趴在泥里的陸淵。
怪物喉嚨里發出一聲沉悶渾厚的咆哮。
它提著那柄沾滿腦漿的生鐵巨斧,大步沖來。
沉重的腳步震得地面的泥水濺起一圈圈波紋。
“隊長……”陸淵手腳并用想要爬起來。
雙手糊滿了**的爛泥,在鋼板上打滑了好幾次。
那只怪物速度極快,幾步就跨過了十幾米的距離。
濃烈的腥風刮得陸淵臉頰生疼。
它高高舉起巨斧。
龐大的陰影將陸淵整個人完全籠罩。
“躲開!”
側邊突然炸起一聲沙啞的怒吼。
張鐵柱像頭紅了眼的老狼,猛地從死角撞了過來。
他雙手死死握著短刀,拼盡全身力氣,狠狠扎向怪物膝蓋后方的關節薄弱處。
“鐺!”
一聲脆響,火星四濺。
軍用劣質短刀連怪物最薄弱的青黑鱗片都沒能刺穿,刀刃當場崩成兩截。
怪物吃痛,惱怒地發出一聲嘶吼。
它雙手轉動斧柄,掄圓了胳膊,用寬大的斧面像拍**一樣橫掃出去。
“砰”的一聲悶響。
張鐵柱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飛了出去。
他一連撞斷了兩根用來支撐戰壕的粗木樁,重重摔進五六米外的爛泥坑里。
鮮血從他嘴里、鼻子里瘋狂涌出。
他的胸膛塌陷下去一大塊。
兩根白森森的肋骨茬子直接戳破了迷彩軍服,暴露在空氣中。
老隊長躺在血泊里。
由于大量失血,他的嘴唇劇烈哆嗦著,想要大喊,卻只有一團團血沫冒出來。
他死死盯著陸淵的方向,夾著爛泥的左手拼命往前伸。
“快……跑……”
斷斷續續的微弱氣聲,被周圍的爆炸聲輕易掩蓋。
陸淵僵在爛泥里。
腦子里“嗡”的一聲,仿佛有一根緊繃的弦徹底斷裂了。
平時總愛克扣他煙絲、卻又偷偷往他飯盒里倒肉湯的老隊長。
就這么為了救他,變成了一灘破爛的血肉。
深淵異族煩躁地甩了甩斧頭上的泥水。
它對那個失去行動能力的老兵失去了興趣。
龐大的身軀慢慢轉過來。
暗**的豎瞳再次死死鎖定了地上的陸淵。
陸淵手腳并用往后退。
一腳踩進深深的水洼。
后背“砰”地撞上了一截冰冷的報廢坦克**。
退無可退。
怪物拖著巨斧步步逼近。
沉重的斧刃在泥地上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發出刺耳的鈍器摩擦聲。
令人作嘔的腥臭味已經噴到了陸淵臉上。
怪物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脆弱的碳基生物。
它厚厚的嘴唇向兩邊咧開,露出**的笑容。
兩條比樹干還粗的手臂肌肉高高墳起。
雙手握緊斧柄。
舉過頭頂。
斧頭帶起的風壓,吹得陸淵額前的碎發胡亂拍打著眼睛。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右手在身邊的爛泥里瘋狂亂抓。
**到一塊石頭、一截廢鐵,哪怕是一把沙子。
什么都沒有。
滿手只有冰冷**的淤泥。
巨大的戰斧帶著撕裂空氣的凄厲嘯叫聲,當頭劈下。
黑色的寬大斧刃在視線中極速放大。
死亡的陰影徹徹底底將他淹沒。
陸淵死死咬著后槽牙,口腔里彌漫出鐵銹般的血腥味。
他睜大眼睛,死死盯著落下的斧刃。
冰冷的刀鋒已經壓碎了他頭頂豎起的發絲。
距離他的額頭,僅剩最后三寸。
就在這絕對絕望的千鈞一發之際。
時間仿佛在這一秒陷入了凝滯。
一道毫無感情的冰冷機械音,突然在陸淵的腦海深處炸開:
“叮!萬物設定編輯器已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