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跪下------------------------------------------。，頭頂紅綢上“歡迎回家”四個字被夜風吹得翻卷。，踩在大理石臺階上，石料的涼意從腳心往上滲。，司機從后備箱拎出那個蛇皮袋，袋底在臺階上蹭了一下拖出一道淺灰的痕。，轉回來，伸手推門。。，水晶吊燈把每一寸地磚照得透亮，六角形的光斑鋪了滿地。。，袖口的扣子反著光，膝頭擱著一杯茶，茶湯清亮，葉片在水面上打轉。，停了一瞬，又移開了。，右手攥著一張紙巾，左手扶著沙發靠背，嘴唇動了一下像是要喊什么字又把那個字咽了回去，眼眶里的水光在燈下一閃。——溫澈，二十四歲，**長子，穿一件深灰色襯衫，沒打領帶，領口松開一顆扣子，袖口卷到小臂中間，露出來的那段腕骨線條利落。，雙臂抱在胸前，偏頭看了門口一眼，目光從溫念身上掃過去，像翻完一頁紙，看完就翻走了，連停頓都沒有。，一半被水晶吊燈照得發亮，另一半沉在窗邊的陰影里，整張臉上只有一個表情——什么都沒有。。
白裙子，長頭發披著，發梢打著很淺的卷。
鼻尖微紅，眼眶里兜著水光，要掉不掉，整張臉白凈勻稱，燈下像上了釉的瓷。
“姐姐！”
她喊了一聲，裙擺在小腿邊打旋，手臂張得很開。
溫念沒動，站在門檻內側看著那片白色朝自己撲過來。
溫婉跑到跟前兩步遠的時候雙臂張開要摟她脖子，溫念側了半步，左肩往后撤了一寸。
溫婉的手撲了個空，指尖擦著溫念的衣袖滑過去，身體往前栽了半寸，左手本能地抓了一下沒抓住，右手順勢往旁邊一張小桌面上猛地一撐。
桌面擺著一只紫檀木盒，盒蓋半敞，她的肘尖撞在桌角上，木盒往前一翻，一道翠色從里面飛出來。
“啪”，碎了三瓣。
溫婉膝蓋磕在地磚上，咚一聲，臉埋進散開的長發里，肩膀抽了兩下，抬起來的時候淚珠正好從睫毛尖上滾下來。
“姐姐……你就算不喜歡我……你別摔媽**玉佩……那是奶奶留下的……”
她伸手去攥碎玉，攥得指縫滲出血絲。
溫正國手掌拍在茶幾面上，砰一聲，茶杯蓋跳了一下又落回去。
“溫念，跪下。”
兩個字砸下來，大廳里的空氣跟著晃了晃。
溫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干干凈凈的，離那片碎玉至少三步遠。她抬起頭：“我摔的？”
沒有跪，聲音不高，像在問今天幾號。
“你從三步外跑過來，雙手張開，重心朝前。左手抓我袖子沒抓著，右手撐那張桌子，手肘撞桌角的力道是從下往上頂的。”
她看了一眼那張靠墻的小桌，又看向溫婉：“你撲過來的時候就知道碰不到我。因為你根本不知道我會不會伸手接。”
她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連到電視墻。
畫面里下午七點零三分，溫婉一個人走進大廳，把木盒放在桌面上，左右轉了兩下，又往邊緣推了一截，用手肘比了一下高度，掏出手機拍了張照。
畫面停了。
大廳里一點聲音都沒有。
溫婉跪在地上，但她攥碎玉的手松開了，碎玉叮的一聲掉在地磚上，她的脖子僵著，一動不動。
溫正國看了電視屏幕整整十秒，然后慢慢轉過頭來，目光從溫念的臉上移到溫婉的后背上，眉頭壓得很低，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溫念拔下手機，放回口袋。
然后她腦子里響了。
不是耳朵聽到的，是從頭頂正中間，像一根**進骨頭里順著骨壁傳下來的聲音
——
冷冰冰的，一個字一個字蹦得很清楚：“裁決者系統提示。
檢測到同頻系統波動。
宿主溫婉。
綁定系統：白月光系統。
當前等級Lv.3。
正在執行任務：維持白月光人設，陷害真千金一次，獎勵積分一千。
任務進度：已失敗。”
緊接著第二個聲音來了，嬌滴滴的，尾音往上翹：“警告！白月光人設任務失敗！宿主是否使用挽回卡消耗五百積分扭轉局面？建議使用！建議使用！”
溫念蹲到溫婉耳邊。
距離縮短到一掌寬，她能看見溫婉耳垂上那枚珍珠耳釘在燈光下泛的光，能看到她頸側那一層細密的汗珠。
嘴唇幾乎沒動，氣從牙縫里往外推：“挽回卡，五百積分。你攢了三個月。”
溫婉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碎了，她腦子里那個嬌滴滴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八度：“檢測到上位系統權限——立即斷開——立即斷開——”
然后像有人掐了線，斷了。
溫婉往后一仰，后腦勺磕在沙發扶手上，咚一聲，軟在沙發腿邊，嘴唇還在動但出不了聲。
溫念站起來，拿著手機轉身往樓梯走，走了兩步停了一下偏過頭：“接風宴幾點？”
沒人回答。
溫念的目光從溫正國臉上劃過去，落到林清韻攥緊的紙團上，又劃到溫澈垂下來的手上：“我總得吃頓飯再走。不然外面的人說**連頓飯都容不下親閨女。”
她上了樓，二樓走廊盡頭右手第三間，推門進去。
房間不大，床單鋪得平平整整，枕頭邊放了一小束干花，淡紫色的。
床頭柜上有一面銀邊小鏡子，窗簾半拉著，路燈透進來，花園里那棵白玉蘭在風里晃。
她走到窗邊拉開半寸窗簾盯著那棵樹看了兩秒，身后有聲音，很輕，像指甲刮玻璃。
她轉過來。
床頭柜上那面銀邊小鏡子里，她自己的臉在笑，嘴角往兩邊拉開，正常人的臉拉不到那個程度。
臺燈的光在鏡子里變成暗紅色。
“她”舉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貼住鏡面。
溫念看了一眼手機，二十三點四十七分。
放回口袋，走到鏡子跟前。
“別笑了。”
鏡子里那張嘴頓了一下。
“你牙縫里有菜葉子。”
咧到耳根的嘴角僵住了。
銀鏡子悶響了一聲，像有人從里面用拳頭砸了一下玻璃。
墻紙上開始往外滲字，血紅色的：“鏡像公館已開啟。
歡——迎——光——臨。
規則如下——”
第一行字還沒寫完。
門外有人尖叫，溫婉的聲音從一樓傳上來。
緊跟著是溫正國的怒喝，林清韻的哭聲，什么東西被拖過地磚的刮擦聲。
溫澈的腳步聲從走廊那頭跑過來，木板被踩得咚咚響。
溫念右手往空氣里一抓，一把黑色**滑進她手心，刀身薄而窄，刃口泛著暗青色的啞光。
她推開門。
走廊兩側每隔兩步嵌著一面裝飾鏡，每一面都在動，里面有無數個“她”看著真正的她。
她走過第一面的時候食指在鏡面上叩了兩下，鏡子里那個“她”往后縮了一截，像被燙了一下。
一樓大廳已經亂了，鏡面里有東西正往外爬。
溫婉癱在沙發上尖叫，她面前那面穿衣鏡里，“溫婉”正往外探出半個身子。
溫念走下最后一級臺階，有人撞上她后背，是蘇蔓，整個人貼在她背上抖。
溫念側了一步讓開，往大廳中央那面最大的穿衣鏡走過去。
鏡子里有七八個“她”同時在笑。
**在指間轉了一圈。
“九十九個。”
她走進鏡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