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從懸崖墜落,失去了所有記憶。
娘親救了他,兩人相依為命,后來有了我。
我以為這就是一輩子的事。
可五年后,爹爹突然想起了一切——他是京城權貴,家中早有妻妾。
他走的那天,連頭都沒回。
我哭得撕心裂肺,抱著他的衣角不肯撒手。
娘親卻笑了。
笑得眉眼彎彎,像卸下了千斤重擔。
爹前腳剛出村口,她后腳就翻出了一個落滿灰塵的包袱,里面裝著令牌、銀票、還有一封蓋著玄印的密函。
她摸了摸我的頭,語氣輕快得像要去趕集:
“走吧兒子,咱們也該回家了。”
我愣住了。
原來這五年,失憶的不止爹爹一個。
我叫沈念安,今年五歲。
我住在青山村,村子很小,藏在兩座大山中間。
我有一個娘,還有一個爹。
娘說爹是她從山崖底下撿回來的。
五年前的冬天,大雪封山,娘聽見崖底有人在叫。
她一個人扛著繩子下去,把渾身是血的爹背了上來。
爹什么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自己叫什么,不記得從哪里來,不記得為什么會從懸崖上掉下去。
他只記得疼。
娘給他接骨,敷藥,喂粥。
爹醒來后看見娘,第一句話是:"你是誰?"
娘說:"我是救你命的人。"
爹又問:"我是誰?"
娘想了想,說:"你是我男人。"
爹就信了。
后來有了我。
我從小就覺得我家和村里別的人家不一樣。
別人家的爹會種地、砍柴、趕牛。
我爹不會。
他連灶都不會燒,水都挑不穩,鋤頭拿反了三回。
但他會寫字。
寫得很好看,一筆一劃像刻在紙上。
他還會念書,念的那些東西我聽不懂,什么"君子不器",什么"修齊治平"。
村里的王大爺說,我爹一看就不是莊稼人,八成是哪家的讀書人,遭了難才流落到這里。
娘聽了只是笑,不接話。
我覺得娘也不像村里的普通女人。
別的嬸子做飯洗衣,手粗得像樹皮。
我**手也干活,但她切菜的時候動作很快,快得不像是在切菜。
有一回我半夜起來**,看見娘站在院子里。
月光底下,她手里不知道拿著什么東西,身體轉得很快,衣袖帶著風聲。
我揉了揉眼睛,再看的時候,她已經站在原地不動了。
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念安,怎么起來了?"她的聲音很溫柔。
"娘,你剛才在干什么?"
"在晾衣裳。"
我看了看院子里的晾衣桿。
上面什么都沒掛。
但我沒再問。
我五歲了,已經知道有些事情,娘不想說,我就不該問。
日子就這么過著。
爹教我念書,娘做飯縫衣,我在院子里追雞攆狗。
我以為會一直這樣下去。
直到那天。
那天下午,爹坐在門檻上發呆。
他最近總是發呆,有時候盯著北邊的山看很久,眉頭皺得很緊。
娘在屋里收拾東西,我聽見她哼著小曲兒,調子很輕快。
突然,爹猛地站了起來。
他的眼神變了。
不是平時那種溫和的、有點迷茫的眼神。
而是一種很銳利的、像刀子一樣的眼神。
他轉過頭看著我,又看了看屋子里的娘。
然后他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輕,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我想起來了。"
爹想起來了。
他不叫沈大山。
他叫裴景珩,京城裴國公府的世子。
他有官位,有府邸,有一個早就嫁過門的正妻。
他記起來的那個下午,整個人都變了。
坐在門檻上的那個溫吞男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腰背挺直、目光冷厲的陌生人。
他站在院子中間,打量著這間住了五年的土屋,像在看一個不屬于自己的地方。
事實上,它確實不屬于他。
娘從屋里走出來,手里還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粥。
她看了看爹的臉色,把粥放在桌上,沒說話。
爹開口了。
"我必須回去。"
娘點了點頭。
她點頭點得很干脆,干脆到爹都愣了一下。
"你不攔我?"爹問。
"攔你做什么?"娘笑了笑,"你本來就不是這里的人。"
爹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娘,眼神很復雜。
五年夫妻,他說不出什么狠話,但也沒說出什么軟話。
最后他只說了一句:"孩子……"
"孩子我來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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