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辰大學------------------------------------------，寧州。，校園里正是最熱鬧的時辰。新生和家長拖著行李箱來來往往，路上堵成了長龍。陽光從東邊照過來，把正門那座石雕的校名照得泛出溫潤的光。。，深灰色煙管褲，白色皮面休閑鞋。身邊立著一只深灰色登機箱。短袖的面料輕薄但不透，領(lǐng)口的滾邊壓得極窄。褲子的剪裁利落——不**帶也自然服帖，褲腳剛好落在腳踝上方兩公分。肩上背著一只深棕色皮質(zhì)雙肩包，皮料已經(jīng)用出了柔光。。但每一樣都經(jīng)得起看。，在門口站了一小會兒。，銀杏大道的葉子還是深綠的，但空氣里那種燥熱已經(jīng)退了大半。有個新生從她身邊跑過去，差點撞到人，家長在后面喊"慢點慢點"。志愿者舉著牌子在人群中穿梭，喊著"未來技術(shù)學院這邊""計算機學院往左走"。。她走得不快，但也沒有東張西望。。姜宸站在隊尾，前面是個戴眼鏡的男生，正在手機上查什么資料。男生回頭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好心地說："同學，本科新生報到在那邊。""我是研究生。"姜宸笑了一下，語氣溫和。"啊？"男生的眼鏡差點掉了，"你看起來……"，但姜宸知道他想說什么。她看起來確實不太像研究生。十八歲，一米六九，眉眼清亮，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月牙——怎么看都像個剛?cè)雽W的大一新生。但她沒再解釋，只是禮貌地笑了一下。。"姓名？""姜宸。"
接待的學姐低頭看名單，手指在表格上劃了一道，忽然停住了。她抬頭，目光在姜宸臉上定了一秒，聲音拔高了半度："你是姜宸？！特招的那個？！天樞計劃的？！"
周圍安靜了幾秒。好幾雙眼睛轉(zhuǎn)過來。
姜宸點了點頭。
"天啊——"學姐站起來，手忙腳亂地翻材料，"你比我想象的還——還小。你一個人來的？**媽呢？"
"我自己來的。家里人忙，我自己能行。"
"你自己來的？！"學姐的音量又高了半度，然后意識到自己太大聲了，壓低聲音說，"我是顧清瑤，研二的。以后咱們是一個課題組的——周明遠老師那邊的。"
顧清瑤。姜宸在心里記下了這個名字。
這女生大約一米七出頭，長得很好看。底子好，不施脂粉也耐看。笑起來親切，說話速度偏快但讓人聽著舒服。她幫姜宸辦手續(xù)的速度也快，顯然是個做事利索的人。
"宿舍在三號樓，鑰匙給你。工位在701，這個是辦公室鑰匙。"顧清瑤一邊遞東西一邊說，"701的人——就是我們辦公室的——都挺好的。哦對了，你會用咖啡機嗎？"
"會的。謝謝提醒。"
"別用701那個。那個壞了。按了會漏水。"顧清瑤認真地說，"上面貼了紙條，但你還是要記住——莫按哈。"
姜宸點頭。心里給咖啡機記了一筆。
手續(xù)辦完，顧清瑤要去幫別的同學辦手續(xù)，臨走前加了姜宸的綠泡泡："有事隨時找我哈。認真的。莫不好意思。"
姜宸說："好的，謝謝師姐。"顧清瑤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你的那個天樞計劃，我們私下都偷偷討論過。覺得肯定是個狠人。但看到你真人——老實說，我現(xiàn)在有點懷疑。"
姜宸笑了："懷疑什么？"
"懷疑你到底需不需要別人照顧你。"顧清瑤認真地說。
姜宸沒有回答。顧清瑤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說什么，但那邊有人在叫她了。她揮了揮手，轉(zhuǎn)身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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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號宿舍樓在校園西側(cè)，離報到處步行大概七八分鐘。姜宸拖著行李箱穿過半個校園，路上經(jīng)過了籃球場和田徑場——九月初的下午，球場上已經(jīng)有人在打全場，球鞋摩擦地面的聲音隔著鐵絲網(wǎng)傳過來。
宿舍在四樓，朝南。房間不大，但一個人住綽綽有余——單人床、書桌、衣柜、獨立衛(wèi)生間。方維舟給她安排的單間。窗簾是淺灰色的，透過窗戶能看到樓下一排銀杏樹。
她把行李箱靠墻放好，沒有急著收拾。從背包里拿出水杯喝了口水，在窗邊站了一小會兒。樓下有人在搬行李，一個家長扛著被子從面包車里鉆出來，臉憋得通紅。她看了一會兒，轉(zhuǎn)身拿起鑰匙和手機，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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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宸沒有直接去701。她先繞著校園走了一圈。
她有個習慣——到一個新地方，先把周圍環(huán)境摸清楚。路怎么走，食堂在哪，便利店在哪，哪些樓是舊的哪些是新的。這些信息在以后都會有用。
第一食堂在校園中部偏西。門口立著今日菜單的牌子：***六塊，西紅柿炒蛋三塊五，米飯一塊。窗口已經(jīng)開始排了短隊，打飯阿姨的大嗓門隔著十米都能聽到。飯菜的香味和消毒柜的氣味混在一起——這是食堂特有的味道。
實驗室樓是新建的，玻璃幕墻在太陽底下映著云。樓下草坪坐了很多人，有人在看書，有人在打游戲，有人只是躺著。幾只灰喜鵲在草地上跳來跳去，完全不怕人。
銀杏大道貫穿校園南北。九月的銀杏還是深綠的，葉子密密層層，陽光從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畫出斑駁的光影。這條路在秋天的時候會很漂亮——姜宸想。
西門外的學府路是另一番景象。烤魚店、麻辣燙、黃燜雞、奶茶店、小超市——一家挨著一家，招牌的顏色花里胡哨的。有一家叫"竹韻"的茶館夾在中間，門面不大，但看著干凈。姜宸經(jīng)過的時候多看了一眼——小姨沈韻竹喜歡茶道。她記下了這個位置。
校園公告欄貼得滿滿當當：考研講座、數(shù)學建模競賽報名、圍棋社招新、射藝社、舞蹈社、機器人社團……姜宸在圍棋社的海報前停了一下。射藝社的也看了一眼。然后繼續(xù)走。
最后，她走到了行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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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維舟的辦公室在三樓。
走廊里很安靜，和校園的熱鬧形成奇特的對比。姜宸敲了門，里面?zhèn)鞒鲆宦?進來"。
辦公室不大，但被書和文件塞得很滿。方維舟坐在辦公桌后面，六十五歲，頭發(fā)花白但精神很好。他正在看一份材料，抬頭看了姜宸一眼。
沒有寒暄。
"來了。"
"嗯，剛到。"
方維舟放下手里的材料，打量了她一下。不是那種審視的目光——更像是在確認什么。
"你祖父身體還好？"
"身體挺好的。"姜宸說，"還在院子里種白菜。"
方維舟笑了。笑容在他臉上展開來，像是聽到了什么特別有意思的事情。但笑過之后，他的表情又恢復(fù)了那種不算嚴肅但很認真的樣子。
"在學校里，你就是姜宸。不是誰的孫女。"他說，"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姜宸說。她頓了一下，"另外，方校長——不是祖父送我來的。是我自己決定來的。"
方維舟多看了她一眼。
這一眼，比剛才那一眼要長一些。
"好。"他最后說。就這么一個字。
會面很短，但該說的話都說了。姜宸起身告辭，走到門口的時候，方維舟忽然開口："以后在學校里有什么事，直接走正常程序就好。"
姜宸回頭看了他一眼。
正常程序——這四個字他說得很平，沒什么特別的語氣。但姜宸聽出了里面的意思：不要搞特殊，但也不要怕。
"謝謝方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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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行政樓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下午了。陽光從頭頂上照下來，影子縮成了一個圓。
姜宸站在臺階上，手里握著701辦公室的鑰匙。
她來東辰大學不是被安排的。
中都姜家——那個被少數(shù)人稱為"隱龍"的家族——在她看來，早就不是避風港了。二叔姜懷明在推動"資源重新配置"，堂兄姜珩被大多數(shù)人默認為***繼承人。而她——年紀最小的女孩——在家族內(nèi)部被客氣地對待，但不被重視。大多數(shù)親戚在討論家族事務(wù)的時候，不會想到她。
她很早就看清楚了：留在中都，她會被家族**消耗。
所以她來了東辰大學。祖母林素問的學術(shù)遺產(chǎn)在這里——她是材料領(lǐng)域奠基人級別的學者，名字至今還在東辰的材料學科被提起。母親沈韻清的商業(yè)資源也在這里——沈氏材料集團在中都以北有產(chǎn)業(yè)布局。
這不是被發(fā)配。這是她的戰(zhàn)略選擇。
姜宸把鑰匙放進兜里。
校園廣播正在放一首很老的歌。風吹過來，銀杏葉子沙沙響。遠處有人在喊"這邊這邊"，有人在笑。新生在找路，老生在趕去實驗室的路上。
她的游戲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