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夏知微，在菜市場賣鹵味，欠了十七萬外債。
那天收攤，后車廂里蹲著個小東西，灰白皮膚，抱著我的菜籃不撒手。
他不會說話，不吃飯，只喝鴨血。
催債的堵我攤位那天，他從兜里掏出一截磨尖的骨頭，默默放在我腳邊。
隔壁賣魚的王姐笑我養怪胎，話音沒落，她左腳的鞋底被咬穿了。
我嫌他臟，嫌他怪，嫌他半夜貼著我袖口不松手。
但整條夜市三十七個攤位，只有他站在我這邊。
直到債主帶人來那晚，他突然抬起頭，對著那群人笑了一下。
債主當場癱在地上。
沒人告訴我，他為什么會笑。
也沒人告訴我，他到底是什么東西。
1
"夏知微，你今天不把錢給我，這攤子你別想擺了。"
孫大國把一條腿架在我的鹵味推車上，皮鞋底的泥蹭了一整排醬鴨翅。
晚上十點，收攤的時間，周圍幾個攤主都在裝作忙活，耳朵全豎著。
我攥著裝錢的腰包，里面攏共三百二十塊，今天的全部流水。
"孫哥，月底，月底一定還。"
"你上個月也是這么說的。"他站起來，一腳踢翻我的鹵湯桶，"十七萬，利息兩萬三，月底還不上，你這輛破面包車我拖走。"
鹵湯潑了一地，熱氣混著醬香散開，我蹲下去撈桶，手被燙得縮回來。
沒人幫忙。
隔壁賣魚的王姐撇了下嘴，繼續刮她的魚鱗。
孫大國走了，我蹲在攤位前把地上擦干凈，膝蓋硌在水泥地上發麻。
收完攤已經十一點半。
我拉開面包車后廂門，準備把推車折疊放進去。
里面蹲著個東西。
灰白色的皮膚，個頭跟六七歲小孩差不多，穿一件不知道從哪撿的破T恤，兩只手緊緊抱著我的菜籃——就是我下午去進貨忘在車上的那個紅色塑料籃。
我整個**了一步遠。
他抬頭看我，眼珠子發灰，沒有眼白和瞳孔的分界線。
不眨眼。
我第一反應是報警，第二反應是——這東西根本不是人。
他的皮膚上沒有血色，手指關節處有明顯的僵硬彎曲，指甲是青黑色的。
"你……你是誰家的孩子？"
他沒回答，嘴唇動了一下，沒聲音。
我站在車門前僵了足足兩分鐘。
他就那么蹲著看我，抱著菜籃不動。
周圍已經沒人了，路燈下只剩我和這輛破面包車。
我沒有報警。
不是因為我膽子大，是因為我忽然注意到——他懷里那個菜籃里，放著一截磨尖的骨頭。
那根骨頭白得發光，頂端鋒利得不正常。
就放在籃子最上面，對著車門的方向，對著我剛才站的位置。
不，對著剛才孫大國站的位置。
他在我進貨的時候就在車里了。
孫大國堵我的時候，他就在后廂里。
我看著那根骨頭，再看他灰色的眼睛，一陣后怕從腳底爬上來。
最后我還是關上了車門。
關的時候看到他往籃子里縮了縮，手指抓得更緊了。
我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從后視鏡里看后廂。
他沒動。
回到我租的平房，我猶豫了十分鐘，打開了后廂。
他還在。菜籃還在。骨頭還在。
深秋的夜里，他那件破T恤薄得透光。
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把他連籃帶人端進了屋里。
2
第二天早上我被凍醒了，被子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扯走了半邊。
低頭一看，那個小東西貼著我的左臂趴著，兩只手揪著我的睡衣袖口，臉埋在布料里。
他身上冰得要命。
我猛地坐起來，他被甩到一邊，歪在枕頭上，慢慢抬起頭看我，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你什么時候爬上來的？"
沒回答。
我深吸一口氣，看了看他的狀態——他身上那件T恤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上面全是黃泥和油漬，頭發打結，灰白的皮膚上有臟兮兮的污痕。
"你到底是什么東西？"
他歪了一下頭。
我下了床，去廚房倒了杯溫水放在他面前，他聞了聞，推開了。
我又拿了個饅頭，他連看都不看。
最后我翻冰箱，找到昨天剩的半盒鴨血。
他整個人就活了。
不是那種人類的興奮表現——他是直接從床上滾下來，手腳并用地爬過來，抓起那盒鴨血就往嘴里塞。
吃相很差，碎渣掉了一地，但他吃得很專注。
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