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考了291分。」
兒子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像一根生銹的釘子，慢慢釘進我的太陽穴。
我握著手機的開始發抖，旁邊的老公徐國強一把搶過電話，嗓子都劈了：「多少？你再說一遍？」
「291，總分291。」
客廳的空氣一下子不流動了。
墻上掛著兒子高三百日誓師的照片還在笑，**上寫著「沖刺一本，圓夢名校」六個大字，這會兒看著像六個耳光，一下抽在我臉上。
徐國強的手機掉在地磚上，屏幕摔出一道裂紋，上面還亮著他剛查的今年理科本科線——456分。
差了165分。
我癱在沙發上，眼淚嘩地就下來了。十二年，從小學到高中，多少個凌晨五點起床做早飯的清晨，多少個陪他寫作業到十一點的夜晚，多少張補習班的收據，最后就換來一個291。
「媽，我……我不想復讀了。」兒子在電話里聲音壓得很低，「大伯不是開汽修店嘛，我去他那兒學修車，學出來一個月也能掙個六七千。」
修車？我兒子要去修車？
徐國強從地上撿起手機，站起來，一把抓起茶幾上的車鑰匙：「走，去他大伯那兒。」
「去干什么？」
「去給天佑報名。」他眼眶通紅，「總不能讓他去工地搬磚吧。」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人掐住一樣，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01
三天前，高考出分那晚。
我們一家三口坐在客廳里，茶幾上擺著兒子愛吃的紅燒排骨，徐國強還特意買了一箱啤酒。
「爸，媽，你們別緊張。」兒子徐天佑笑著說，「我感覺考得還行，理綜最后一道物理大題我全做出來了。」
徐國強打開一罐啤酒，臉上藏不住笑：「我兒子說行，那就肯定行。來，爸先干一個，預祝你金榜題名。」
我也跟著笑，但心里莫名發慌。天佑在縣重點高中，成績一直中等偏上，模擬考最好一次考了523，最差也有470。按說上個二本沒問題，發揮好沖一本線。
可這幾天我右眼皮一直跳。
「媽，你別擔心。」天佑看出我的焦慮，給我夾了一塊排骨，「我估過分了，保守估計500以上。」
500，夠了。去年理科二本線是449，500分能選個不錯的學校。
徐國強已經喝了兩罐啤酒，臉上泛著紅光：「等天佑考上大學，咱家也算出了個大學生了。以后找個好工作，在城里買套房，比他老子強一百倍。」
「爸你說什么呢。」天佑笑著搖頭。
我看著他們爺兒倆說笑，心里的不安被暫時壓下去了。
晚上十點，查分通道沒開。天佑回房間了，我和徐國強坐在客廳，手機放在茶幾上，屏幕亮著，頁面停在查分入口。
「國強，你說天佑能考多少？」
「肯定沒問題。」徐國強信心滿滿，「咱兒子腦子好使，隨我。」
我白了他一眼：「隨你？當年高考考了多少來著？」
徐國強尷尬地干咳兩聲：「那都是陳年舊事了，不提。」
我們一直等到凌晨，查分通道終于開了。徐國強輸入天佑的準考證號和***號，手指懸在確認鍵上。
「點啊。」我催他。
他咽了口唾沫，點下去。
頁面加載，轉圈——
「系統繁忙，請稍后再試。」
「什么破玩意兒！」徐國強罵了一句，又點了一次。
還是進不去。
「算了，明天再查。」我打了個哈欠，「反正跑不掉。」
徐國強不甘心地又試了幾次，最后還是放棄了。
那一晚，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手機屏幕亮了滅，滅了亮，始終沒有新消息。
第二天一早，天佑自己查了分。
我永遠忘不了他走出房間時的表情——臉慘白，嘴唇在哆嗦，手里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媽……」他的聲音在發抖，「我考了291。」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多少？」
「291。」
徐國強從廚房沖出來，圍裙還系著：「什么291？」
天佑把手機遞給他，屏幕上清楚楚寫著：語文89，數學58，英語64，理綜80，總分291。
徐國強的手開始抖，手機差點掉了。
「這……這不可能。」他嗓子啞得像砂紙刮鐵，「是不是查錯了？」
「沒有。」天佑眼淚掉下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