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衍去遠(yuǎn)洋科考的第五年，我還是沒等來上科考船參觀的家屬名額。

“這次就算了，沒跟隊里說我已婚，你去不合適。”

我怔住：“可你不是答應(yīng)，這次一定會公開的嗎？”

他不耐煩地蹙眉：“我那么忙，哪里顧得上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

“行了，你不是看過科考船照片了嗎？

就長那樣。”

他說的照片，不過是新聞里一張模糊的船身輪廓。

見我沉默，他才施舍似的放緩語氣。

“好了絮絮。”

“明年我保證把名額給你。”

他剛下船回來，換了衣服又要走。

我叫住他。

“那你把名額給誰了？

還是秦姝嗎？”

“嗯”，他頭也不回的拉開門，語氣漫不經(jīng)心。

“小姝是記者，需要素材。”

“你去了能干什么？”

半小時后，我在朋友圈看到秦姝發(fā)的照片。

高檔餐廳的暖光里，她舉起印著“遠(yuǎn)海號家屬秦姝”幾個字的通行卡，笑眼彎彎。

謝謝時衍哥哥，我又要登船啦！

我盯著屏幕看了許久，松開攥得發(fā)僵的指尖。

打開電腦，登入郵箱。

把準(zhǔn)備好的申請材料發(fā)送給大洋彼岸的學(xué)校。

人生沒有那么多個五年。

你的科考船我登不上，我的岸也不在你那里。

……我看著郵箱里顯示發(fā)送成功的提示語很久，久到眼睛發(fā)澀。

五年前，。

鼠標(biāo)頓了頓，我又打開收件箱，一頁頁往前翻。

找到一封五年前的錄取通知書。

那時，宋時衍剛被選入遠(yuǎn)洋科考隊。

他說，如果向隊里報備已婚，會影響下一次入選。

五年來，他次次入選。

早已榮譽加身，成了科考隊的總負(fù)責(zé)人。

可我還是他的隱婚妻子，從未變過。

他說不想哪天下船回到家。

家里一個人也沒有，孤零零又冷清。

于是，我放棄已經(jīng)到手的錄取名額。

在本地找了工作，安心打理我們的小家。

可直到第五年。

我還是宋時衍隱婚的妻子。

只因他說，如果向隊里報備已婚，會影響下一次入選。

臨近午夜，在電腦前坐了很久，久到眼睛發(fā)澀。

我才起身。

看了眼時間，已經(jīng)過了午夜。

手機里沒有一條宋時衍的消息。

唯有秦姝的朋友圈，一直實時記錄著他們的動態(tài)。

最新一條，是十分鐘前。

小視頻里，秦姝在酒吧卡座，靠在宋時衍肩上笑的肆意。

宋時衍拿過秦姝手里的酒杯，一飲而盡。

聲音低沉又溫柔。

“小姝，別喝了……，會頭痛。”

我直接看完，關(guān)掉手機，**睡覺。

隔天一早。

我，我剛出臥室，就碰到從客房出來的宋時衍。

“昨天回來的有點晚，怕吵醒你就去客房睡了。”

我從他身側(cè)路過，無可無不可的地點點頭。

“嗯。”

他忽然抓住我的胳膊，眉頭微沉，不太高興的盯著我。

“溫絮，昨天你怎么一個電話也不給我打，信息也沒有。”

我平靜抬頭：“你不是也沒跟我聯(lián)系么？”

他一時語塞。

“我剛遠(yuǎn)洋回來，一時沒習(xí)慣過來。”

“是嗎？”

我點頭贊同：“也許吧，我也沒習(xí)慣。”

“畢竟這五年都是這么過來的。”

宋時衍參加遠(yuǎn)洋科考這五年，從來不許我主動聯(lián)系他。

而他聯(lián)系我的次數(shù)也屈指可數(shù)。

他總說海上信號不好，人多不方便，科考任務(wù)重。

其實不過是不想讓別人知道我的存在。

“更何況”，我頓了頓，拿出手機，打開秦姝的朋友圈。

“你不是一直和秦姝在一起？

我在秦姝的朋友圈都看到了。”

他看了兩眼，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樣，冷嗤一聲。

“我說你怎么一大早就跟我鬧別扭。”

“小姝就是小孩子心性，喜歡分享而已。”

“這點小事你也要斤斤計較？”

我和他結(jié)婚五年，是“這點小事”。

秦姝發(fā)了無數(shù)條曖昧的朋友圈，也是“這點小事”。

所以，都不能計較。

我忽然覺得沒意思透了。

敷衍的笑笑：“嗯，確實是小事。”

“你什么意思？”

他氣息一滯，眉間褶皺更深。

我收起手機，嘆了口氣。

“宋時衍，我才是你的妻子。”

“家屬的名額，我讓了五年，我計較什么了？。”

“你還想要我怎么樣呢？”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語氣終于軟下來。

“絮絮。”

他還想說什么，手機卻開始震動。

他猶豫地看了我一眼，接起，低聲應(yīng)了幾句，又很快掛掉。

“絮絮，科考隊那邊有點事，我出去一趟。”

他抬手為我理了下頭發(fā)，指尖拂過眼角，動作很輕。

“晚上我來接你，媽叫我們回去吃飯。”

“知道你受委屈了，我會補償你的。”

“家屬名額，明年一定給你。”

他還想說什么，手機卻開始震動。

他猶豫的看了我一眼，我轉(zhuǎn)身走進廚房，關(guān)上門。

聽他接起，低聲說了幾句，又很快掛掉。

“絮絮”，他推開門。

“科考隊那邊有點事，我出去一趟。”

“晚上我來接你，媽叫我們回去吃飯。”

我倚在門上，對著他匆匆離開的背影輕聲說道。

“宋時衍。”

“我們已經(jīng)沒有明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