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無惡,唯我該死------------------------------------------(有隱藏劇情,有反轉),千年無災。,沒有妖獸屠戮凡人,宗門之間從無廝殺爭端,街頭百姓相逢皆是溫聲禮讓。祥云常年覆在群山仙門之上,人人都說,這是從古至今最**平和的世道。,今日舉辦百年安泰大典。,香霧繚繞,長老、弟子分列兩側,人人面帶柔和笑意,焚香禱告天地恒常、眾生各安天命。整片場地祥和**,唯有一處,透著格格不入的死寂。,沈逾白獨自立在院中。,身形清瘦,眉眼溫潤柔和,性子素來安靜內斂,平日同門有難處,他總會悄悄搭把手。可所有人都下意識避開他,無人愿意長久與他靠近。,院內一叢翠竹盡數枯黃,枝頭飛鳥遠遠驚飛,方才落在他衣袖上的一片花瓣,落地一瞬便徹底失了色澤。,周遭草木生靈便會衰敗枯萎。。他自幼被山下老嫗收留,老人待他極好,可沒過三年便纏綿病榻撒手人寰;入門后曾有個小師弟不懼旁人眼光,日日來找他閑談,不過半載便體虛氣弱,常年臥榻。,都會慢慢損耗生機。,他只當自己天生孤煞命格,只能盡量縮在偏僻小院,少與人往來,不給旁人帶去拖累。他從無害人之心,甚至見不得半點苦難,可厄運總如影隨形纏在他身上。“沈逾白,宗主與長老喚你前往演武場。”,半步不肯踏入,語氣平淡,沒有厭惡,只有發自本能的疏離畏懼,像是刻在神魂里的本能。,緩步跟在對方身后。
他一踏入演武場,周遭的說笑聲驟然淡去。千百道目光齊齊落在他身上,沒有憎恨、沒有鄙夷,只剩下沉甸甸的惋惜與不忍,安靜得令人窒息。
高臺之上,授業五年的師尊端坐主位。往日里,這位長老待他最為寬厚,時常私下指點他修行,此刻卻眼底泛紅,眉宇間壓著化不開的痛苦。
不等沈逾白行禮,長老抬手,一道寒涼靈力驟然纏上他四肢經脈,禁錮住他周身流轉的靈氣。
沈逾白微微蹙眉,低聲詢問:“師尊,弟子不知何處觸犯門規,還請明示。”
長老望著他,聲音干澀發顫,字字沉重:“你從未做錯任何事,心性純善,待人溫和,宗門上下人人知曉。”
沈逾白心頭微松,又生出一絲困惑:“那為何……”
“錯不在你的品行,而在你本身。”長老打斷他,目光掃過全場眾生,聲音傳遍整片演武場,“天地運轉自有定數,世間萬物,皆有歸屬,不該存在之物,長久留存,只會傾覆眼下萬世安穩。”
這番話含糊晦澀,臺下弟子聽得茫然,唯獨幾位身居高位的長老,齊齊垂下眼簾,面露悲戚。
沈逾白怔在原地,指尖微微發顫:“弟子不懂,何為不該存在之物?”
“你生來便被天地排斥,伴你左右者損耗壽元,你心緒起伏便會引動天地異動,尋常人只道你命格不祥,可我們知曉,遠不止于此。”長老閉了閉眼,狠下心加重靈力禁錮,將他一身修行根基暫時封死,“今日大典,便是給你一個了斷。”
話音落下,高臺一側,一道白衣倩影緩緩起身。
清衡圣女凌霜寒,身背長劍衡霜,一身素白衣裙不染塵埃,眉眼間滿是悲憫。她緩步走下高臺,一步步朝著沈逾白走來,指尖撫上劍柄,眼底水光翻涌。
她是天道欽定的守護者,亦是世間唯一能平息這份天地異動之人。
全場寂靜無聲,無人出言勸阻,也無人高聲斥責沈逾白。所有人都清楚,眼前少年從無半分惡行,可只要他活著,這片安穩盛世便永遠藏著滅頂隱患。
沈逾白看著持劍走來的圣女,看著痛下狠手的師尊,望著四周滿眼惋惜、卻冷眼旁觀的同門。
他不曾傷人,不曾作惡,一心避世只求不拖累旁人,可如今所有人都在告訴他——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場災禍。
風穿過演武場,卷起地上飄落的香灰,落在他枯敗的衣擺上。
沈逾白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心底漫開無邊無際的茫然與寒涼。
他不懂自己究竟是什么,只清晰感知到一件事:
這世間太平盛世,容不下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