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出征前的遺愿：讓閨女學舞，進宮當貴妃。
娘轉頭請了個拳頭比我腦袋還大的師父。
三年后，我穿著選秀的薄紗裙，小臂上青筋暴起，裙子崩得嘎吱響。
前面的姑娘撫琴起舞，輪到我——
我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咔咔響。
主考官笑問："才藝是什么？"
我看了看門口那座石獅子。
嗯，應該能舉起來。
第一章
陽光落在太液池上，碎成一池金子。
選秀的隊伍排了三里長，從宮門口一直綿延到承恩殿前。
前面一個穿鵝黃紗裙的姑娘正彈古箏，指尖翻飛，曲音裊裊。
旁邊幾個姑娘踮著腳張望，細聲議論。
"好美的曲子，這是哪家的小姐？"
"聽說是禮部尚書家的嫡女，自幼學琴。"
"完了完了，我只會繡花……"
我站在隊伍最后面。
胳膊粗得把袖子撐得鼓囊囊，走兩步裙腰發出"嘎吱"的慘叫。
旁邊的丫鬟翠兒小心翼翼扯了扯我袖子："小姐，您別做深呼吸了，這已經是第三件裙子了。"
我低頭看了看——
得，腰帶又崩斷了一股。
我娘在旁邊喜滋滋地替我整理頭發："咱嬌最俊了，一會兒進去好表現。"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三年了。
我已經放棄跟我娘解釋"學舞"和"學武"的區別了。
排在我前面的姑娘回頭看了我一眼，目光從我臉上滑到我胳膊上，瞳孔縮了縮，往前挪了三步。
我嘆了口氣。
習慣了。
——
承恩殿內，金磚鋪地，兩排宮女垂首侍立。
主考官是位五十來歲的老太監，面白無須，手里捏著名冊，坐在紅木案后。
旁邊設了三把太師椅。
正中間坐著當今太后，兩鬢華發，但眼神精亮，嘴角**一絲看戲的笑意。
左邊坐著皇帝，約莫三十出頭，面容端正，正用茶蓋撥著茶葉沫子。
右邊——
一個年輕男人，玄色錦袍，腰束白玉帶，面如冠玉，眉目冷峻。
眼皮都沒抬一下。
太子，蕭珩。
據說此人冷面冷心，選秀選了三年，愣是一個都沒看上。
不過這跟我沒關系。
我來的目的很單純——完成我爹的遺愿，進來露個臉，然后被刷掉回家。
完美計劃。
"下一位——霍鐵山之女，霍嬌嬌。"
老太監念到我名字的時候頓了一下，目光越過名冊看向殿門。
我深吸一口氣。
裙腰發出危險的吱呀聲。
翠兒在身后使勁推我一把："去啊小姐！"
我邁步進殿。
腳下石磚被踩得悶響。
殿內安靜了一瞬。
太后端茶的手停了。
皇帝撥茶葉的動作也頓了。
就連那位據說從不看人的太子，眼皮都跳了一下。
我站定，規矩矩行禮。
行禮的時候，肩膀一動，袖子"刺啦"裂了條縫。
我面不改色。
老太監清了清嗓子："霍小姐，請展示才藝。"
我環顧四周。
前面那些姑娘留下的痕跡還在——古箏沒搬走，畫架也支著，地上還有幾片花瓣。
我腦子飛速轉動。
我會什么才藝？
劈柴？不行，沒柴。
開弓？不行，沒弓。
那就……
我的目光落在殿門口兩側的石獅子上。
漢白玉的。
目測三百來斤。
我活動了一下脖子。
骨節咔咔響。
老太監："？"
太后："？？"
皇帝："？？"
我朝外走了兩步，彎腰，雙手扣住石獅子底座。
馬步扎穩。
腰腹發力。
"嗬——"
三百斤的石獅子被我穩穩舉過頭頂。
裙子終于不堪重負，"嘶啦"一聲，兩條袖子徹底裂開，露出我結實的臂膀，肌肉線條分明。
殿內死寂。
針落可聞。
老太監手里的筆掉了。
皇帝嘴里的茶噴出來了。
太后手里的茶杯——"啪"，碎了。
太子蕭珩終于抬起了眼皮。
一雙幽深的眸子，定看著我。
準確說，是看著我頭頂上的石獅子。
我穩放下石獅子，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笑得乖巧：
"回各位貴人的話——"
"我的才藝是舉重。"
整個承恩殿，鴉雀無聲。
角落里有個小宮女"咕咚"一聲，直接暈過去了。
第二章
三年前。
爹穿著鎧甲站在院子里，腰佩長刀，牽著戰馬。
西北戰事吃緊，天子一紙詔書，他必須立刻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