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萬落地的新車，我十九萬甩了。
同事說我被驢踢了腦袋。
主管說我敗家子投胎。
只有我知道。
九天后，辦公室那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會哭著撲過來，拽住我袖子求我送她去醫院。
上輩子我二話沒說，把人送了。
孩子沒保住
她老公帶記者堵我門口，說我車開太快顛沒的，**判我賠五十二萬。
名聲爛了，工作丟了，未婚妻跑了。
這輩子——
她哭著抓住我衣角的那一秒，我低頭看著她的手。
然后把袖子抽了回來。
"沒車。打120。"
第一章
二手車商把錢轉到我賬上時，眼神像在看一個精神病。
十九萬。
卡里余額跳了一下。
車商**手："紀哥，五十二萬落地的雅閣，你這……真不再考慮考慮？"
我把車鑰匙拍在他掌心里。
"不考慮了。"
簽字。轉賬到賬。走人。
從4S店出來那一刻，四月的風灌進領口，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輕快。
上輩子我死在三十四歲。
凌晨兩點三十七分，出租屋里，一根繩子，一張欠條。
五十二萬。
那筆錢像一把鈍刀，從判決書下來那天起，一刀一刀割了我三年。
工作沒了。未婚妻跑了。爸媽賣了老家的房子幫我還了一半，我媽頭發白了一片。
剩下的二十六萬，我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人。
最后一個月，連方便面都是賒的。
然后我就掛在了出租屋的橫梁上。
再睜眼，回到了賣車前九天。
四月十一號，周四，上午九點。
手機屏幕上的日期像一記耳光，把我從恍惚中抽醒。
我在公司樓下站了整三分鐘，看著那棟灰撲撲的寫字樓，看著旋轉門里進出出的人。
然后掏出手機，找到二手車商的號碼。
當天下午，車就出手了。
——
回到公司的時候，下午兩點四十。
茶水間里三個人湊在一起，聲音壓得不高不低，剛好能飄進走廊。
"聽說了嗎？紀錚把車賣了。"
"新車啊？去年才提的那個？"
"十九萬甩的，虧了三十多萬。"
"腦子有病吧？"
我路過茶水間門口，腳步沒停。
里面的聲音驟然安靜了半拍，然后又壓低了幾分繼續。
我不在意。
上輩子在意過，在意每一個人的眼光，在意同事背后的議論，在意主管開會時那種意味深長的停頓。
現在不了。
我只在意九天后。
四月二十號，周六。
那個女人——劉蕓，財務部，懷孕七個月，丈夫姓陳，在電視臺做記者。
上輩子那天是周六加班，下午三點左右，她突然捂著肚子從衛生間出來，臉色慘白，一把抓住離她最近的人。
那個人是我。
"紀哥……紀哥求你送我去醫院……我肚子好疼……叫不到車……"
我二話沒說，扶她上車，踩了油門。
路上顛了一下。
就一下。
后來醫生說孩子本來就保不住，是臍帶繞頸加上她本身凝血功能有問題。
但她丈夫不信。
或者說，他需要一個人來背這個鍋。
一個有車的、沒有**的、好欺負的冤大頭。
陳記者很專業。
他先在網上發了一篇"好心司機野蠻駕駛害死七月胎兒"的帖子，配圖是我的車牌號和劉蕓躺在病床上哭的照片。
然后帶著三家媒體堵我家門。
我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公司怕惹事，第一時間把我開了。
未婚妻家里打電話來，說這種人品不能嫁。
**判我承擔百分之三十的責任——理由是"雖無直接因果關系，但存在過失"。
五十二萬。
車的全款。
法官可能覺得這是一種黑色幽默。
我沒笑出來。
這輩子——
我坐在工位上，打開電腦，屏幕亮起來的時候，我看見劉蕓從走廊那頭走過來。
肚子已經很大了。
她沖我笑了一下："紀哥，下午茶要不要帶一杯？"
我把視線收回屏幕上。
"不用，謝謝。"
語氣正常。表情正常。
心里有一堵墻，隔著上輩子三年的苦，把這個笑容擋在外面。
九天。
我只要撐過九天。
——
第一天過去了。
第二天，主管叫我進辦公室。
何建國，四十三歲，地中海發型，說話帶著一種領導特有的拖腔。
"紀錚啊，聽說你把車賣了？"
"嗯。"
"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