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簽了兩千萬的單子，我大手一揮請同事吃海鮮。
"隨便點，我買單。"
結賬時，收銀員遞來六張小票。
八萬三。
我只訂了一桌。
另外五桌坐的人，我這輩子沒見過。
有人沖我同事喊——
"**，再來四瓶茅臺！"
我面不改色結了賬。
然后打開通訊錄，翻到"項目獎金分配表"。
既然你們把我當冤大頭，那別怪我把你們當工具人。
第一章
收銀臺前站著的時候，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八萬三。
不是八百三。
不是八千三。
是***八萬三千塊錢。
我叫邱遠洲，今年二十九，在錦城一家建筑設計院干了六年，剛帶著團隊拿下一個兩千萬的市政景觀項目。
簽完合同那天下午，部門六個人圍過來，說邱哥你得請客。
我想也是，兩千萬的單子，我拿大頭提成，請頓飯不過分。
訂了個海鮮酒樓，一桌十人位，夠坐。
到了地方，我跟服務員說："菜單拿來，隨便點。"
話說出口那一刻，我覺得自己挺有排面。
兩千萬的項目負責人，請六個兄弟吃頓海鮮，多大點事。
**龍蝦來兩只，帝王蟹來一只，生蠔三打，?的鰻魚刺身拼盤，再來個象拔蚌。
酒嘛，喝點紅的，拿兩瓶奔富。
我坐在主位上，看著六個同事吃得滿嘴油光，心里舒坦。
這頓飯撐死一萬塊，我提成到手少說十五萬，灑水。
吃到一半，我去了趟廁所。
回來的時候，路過走廊，我聽見隔壁包廂有人喊："**！茅臺還有沒有了？再來四瓶！"
我沒在意。
有錢人多了去，跟我有什么關系。
九點半，散場。
我走到前臺，掏出手機準備掃碼。
"先生，您是208包廂的對吧？"收銀員笑盈盈的。
"對。"
"加上您關聯(lián)的209、210、211、212、213，一共六桌，總計八萬三千四百二十元。"
我手指頭頓在掃碼器上方三厘米處，沒落下去。
"你再說一遍？"
"六桌，八萬三千四百——"
"我只訂了一桌。"
收銀員翻出訂單記錄，轉過屏幕給我看。
****，預訂人：邱遠洲。
備注：208主桌，209-213關聯(lián)桌，統(tǒng)一結賬。
我訂的時候，只說了一桌。
我非常確定，我只說了一桌。
"這個關聯(lián)桌是誰加的？"
收銀員歪了歪頭："是您同桌的一位女士打電話加的，說是邱先生的安排，讓親屬也過來聚。"
女士。
我轉頭看向還沒走完的人群。
我們組六個人，五男一女。
那個女的，叫曲盈，入職兩年，干活一般，但特別會來事。
每次團建她負責訂位，每次聚餐她負責張羅。
我現(xiàn)在才明白，她張羅的不只是我這一桌。
我面不改色地掃了碼。
八萬三千四百二十。
微信余額瞬間縮水到四位數(shù)。
收銀員遞來六張小票，我一張看。
208桌——一萬二。這是我點的。
209桌——一萬四。龍蝦加帝王蟹加茅臺。
210桌——一萬三。和牛加刺身拼盤加茅臺。
211桌——一萬五。最離譜的一桌，光茅臺就開了六瓶。
212桌——九千。相對樸素，但來了十二個人。
213桌——兩萬。
兩萬那桌我重點看了眼菜單——一條東星斑，三斤半，單價兩千八一斤。
我拿著六張小票，從側門走了。
不是我大度。
是我怕正門出去會碰到那幫人，我怕我當場動手。
外面下著小雨，我站在酒樓后巷，點了根煙。
雨滴落在小票上，墨水洇開了一點。
我把六張小票整齊齊疊好，放進西裝內(nèi)袋。
然后打開手機備忘錄，新建了一個文檔。
標題打了四個字：
"報賬清單。"
這兩千萬的項目，報銷流程走我手里。
差旅費、招待費、材料打印費、外協(xié)顧問費。
每一筆我簽字，每一筆我說了算。
八萬三，我記下了。
不急。
一筆一筆來。
我吸完那根煙，把煙頭踩滅在水洼里。
轉身走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曲盈盈發(fā)來微信："邱哥，今晚辛苦了哈，我家那幾個親戚說你人超好，下次有機會再聚！"
后面跟了個笑臉表情。
我回了個"嗯"字。
然后長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