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么？」劉浩的聲音劈了一下，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我站在手術準備室外面的走廊里，手里捏著那張配型報告，紙邊已經被我的汗浸軟了。
「我說，我不捐了。」
劉浩愣了三秒，然后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廊里的塑料椅子被他帶翻，砸在地上發出很大的聲響。
「陳雪！你瘋了？手術還有兩個小時就開始了！我媽在里面等著救命！」
我看著他。這個男人，我的丈夫，結婚三年。此刻他臉上那種驚慌失措的表情，我第一次覺得陌生。
「**？」我把報告翻過來，讓他看上面的名字，「劉浩，上面寫的受體姓名是誰？你自己看。」
他的眼睛死盯著那張紙，喉結上下動了一下。
我沒有等他回答。我低頭打開包，從里面抽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拉開封口，把里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擺在旁邊的椅子上。
房產證。兩本。一本是我們婚后買的那套江城半島的房子，一本是他父母名下過戶給我們的老宅。
車輛登記證。他那輛黑色的轎車。
還有一張銀行轉賬回執，上面的數字是我們共同賬戶里最后的余額，已經轉入我個人名下。
「這些，」我拍了拍那摞東西，「是你上周親手簽字過戶給我的。你說捐腎風險大，萬一我出事，你要讓我沒有后顧之憂。」
劉浩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
「陳雪，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告訴你一件事。」我把那張配型報告舉到他臉前，指著最下面一行紅色的印章和結論，「我的腎，和**根本配不上。這是三天前我自己去市第一醫院做的復查結果。配型不符，四個位點只吻合了一個。」
他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往后退了一步，背撞在墻上。
「但你之前給我看的那份報告，配型完全吻合，」我盯著他的眼睛，「所以我想問你，那份報告是真的嗎？那個需要我腎的人，真的是**嗎？」
走廊盡頭的手術準備室里傳來護士推車的聲響。劉浩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把檔案袋重新封好，塞進包里，拉上拉鏈。
「劉浩，你有三十秒時間跟我說實話。」
他沒有說話。他的眼睛看向手術準備室的方向，那個方向的門上掛著一塊小牌子，寫著病人姓名。
從我站的角度看不清那塊牌子上的字。
但我已經不需要看了。
我第一次對這件事產生懷疑，是十天前。
那天下午我在寵物醫院給一只金毛做絕育手術。手機響了三次我都沒接，直到手術結束才回撥過去。是劉浩。
「媽住院了。」他在電話里說，聲音很沉，「腎衰竭，醫生說要盡快換腎。」
我當時手上還戴著手術手套，沒來得及摘。聽到這個消息，我愣了幾秒。
「嚴重嗎？」
「很嚴重。醫生說如果找不到合適的腎源，可能撐不過三個月。」
我把手套摘下來扔進垃圾桶，用肩膀夾著手機，開始洗手。
「那趕緊聯系配型啊。你和你哥都去查一下，還有**。」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都查過了。」他說，「我和我哥都配不上，我爸年紀大了身體條件不允許。」
「那就等腎源。」
「等不了那么久。」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陳雪，醫生建議直系親屬優先，但如果沒有合適的，配偶也可以。」
我的手停在水龍頭下面。
「你什么意思？」
「我想讓你去做個配型檢查。」他說，「如果能配上，你能不能考慮一下？」
水從我指縫間流過去，涼得我打了個哆嗦。
「我考慮一下。」我說。
那天晚上回到家，劉浩已經把晚飯做好了。這在過去三年里很少見。他平時到家就癱在沙發上看手機，別說做飯，讓他熱個剩菜都要磨半天。
桌上四個菜一個湯，都是我愛吃的。
「快來吃。」他殷勤地給我盛湯，「今天累了吧？」
我坐下來，看著滿桌子的菜，沒有動筷子。
「**什么情況？住哪個醫院？」
「市中心醫院，腎內科。」他夾了一塊魚放在我碗里，「明天我帶你去看她。」
「好。」
第二天是周六。我跟醫院的同事換了班，跟劉浩去了市中心醫院。
病房在十二樓。我們走進去的時候，婆正靠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