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批廢鐵先壓著，等月底漲了再出。"
我爸掛了電話。
室友方嘉怡堵在門口偷聽到了，捂嘴笑了一聲。
第二天，追了我半學期的陸澤不來了。
第三天，他跟方嘉怡官宣了。
從那以后，全系都叫我廢品妹。
"你家收破爛的吧？路邊撿瓶子那種？"
嗯，收破爛的。
年入百億那種。
第一章
事情要從大二那年秋天說起。
那天晚上我在陽臺打電話，我爸照例嘮叨了幾句生意上的事。
"那批廢鐵先壓著，等月底漲了再出。老張那邊的廢銅也別急，他還能再壓半個月價。"
"知道了爸。"
"錢夠花嗎？不夠爸給你轉。"
"夠的夠的，你忙你的。"
掛了電話，轉身進門，方嘉怡坐在床上，手里的面膜都忘了貼。
她眼睛亮亮的盯著我，嘴角那個弧度我現在都記得。
不是好奇。
是一種獵物到手的興奮。
"棲，你家是做什么的啊？"
我隨口說了句："做回收的。"
她"哦"了一聲，笑著沒再問。
當時我沒在意。
第二天中午去食堂，路上碰見陸澤。
這人追了我小半年了，每天雷打不動在我樓下等我一起吃飯。
那天他遠看見我，低頭玩手機，等我走到跟前，他突然說有事，轉身就走。
背影匆，頭都沒回。
我愣了兩秒。
奇怪，但沒多想。
直到第三天晚上，方嘉怡穿了條新裙子在宿舍轉了三圈。
"怎么樣？明天約會穿好不好看？"
另一個室友捧場："跟誰約會??？"
方嘉怡故作矜持地笑了一下："陸澤。"
她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都有。
炫耀，試探，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得意。
我放下筆，沒說話。
方嘉怡等了幾秒沒等到我的反應，撇了撇嘴，繼續對著鏡子涂口紅。
她涂的是正紅色。
很張揚。
那天夜里我失眠了。
不是因為陸澤，說實話我對他沒什么感覺，追我的時候我也沒答應過。
讓我睡不著的是方嘉怡那個眼神。
像是贏了什么。
可我從沒跟她比過。
一周后，事情徹底變了味。
那天下課回宿舍，走廊里幾個女生看見我，交頭接耳笑了一陣。
我聽見一句："就是她，廢品妹。"
我腳步頓了一下。
推開宿舍門，方嘉怡正跟陸澤視頻，外放。
陸澤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你室友那個收破爛的？哈哈，真的假的？"
方嘉怡笑得花枝亂顫："真的，她爸打電話說什么廢鐵廢銅的，我親耳聽見的。"
"難怪穿的那么土，原來家里撿垃圾的。"
"你說她是不是身上有股廢品站那個味兒？"
兩個人笑成一團。
我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上。
方嘉怡抬頭看見我，手機往被子底下一塞，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
"啊，棲回來了呀。"
她叫我棲棲。
語氣甜得發膩。
我沒說話，走到自己桌前坐下，翻開書。
指尖發白。
不是氣。
是一種很陌生的感覺。
原來被人當笑話看，是這種滋味。
從那天起，"廢品妹"這個外號在系里傳開了。
食堂打飯有人沖我喊："廢品妹，今天撿了幾個瓶子啊？"
圖書館占座有人把我的書扔地上："這位置不是給撿破爛的留的。"
體育課分組沒人愿意跟我一隊："別碰我啊，你手臟。"
方嘉怡每次都在旁邊，不說話，就笑。
那種笑比罵人還難受。
我沒解釋過。
不是不想。
是解釋不了。
我說我家不是撿破爛的，他們會信嗎？
我說我家做再生資源回收的，年營業額過百億，他們只會笑得更大聲。
越解釋越像笑話。
所以我閉嘴了。
低頭上課，低頭吃飯，低頭走路。
這一低頭，就是三年。
第二章
大五實習季。
我沒跟任何人說去哪兒。
遞簡歷那天，方嘉怡從我身后經過，瞟了一眼我電腦屏幕。
"棲，你在投簡歷??？"
我關了屏幕，沒理她。
她靠過來，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旁邊的人聽見："要不你去廢品站上班吧，自家生意，好歹有人要你。"
幾個人笑了。
我收了電腦，走了。
耳朵里那些笑聲像**，趕不走。
第二天，輔導員在群里通知：本月有三家企業來校**，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