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我讓出了零花錢、讓出了新衣服、讓出了父母給我攢的創業資金。
表哥賀銘宇拿著我家的錢翻了身，轉頭連聲謝都沒有。
我爸說一家人別計較，我媽說你表哥不容易。
二十五年了，我連句重話都沒說過。
直到那天，我發現了一件事。
我丟了五百塊，表哥當天虧了一千二。
我淋了一場雨，表哥高燒四十度送進了急救室。
我每損失一分，他就要遭雙倍的反噬。
這二十五年吸的血，我要他一滴一吐回來。
姑父跪在我面前哭得鼻涕橫流，求我高抬貴手。
我笑了笑，搓了搓手上剛結的痂。
收手？
憑什么？
第一章
我叫陳淵，今年二十五。
一個月薪六千的普通上班族，住在老城區父母留下的老房子里，每個月拿出一千五交家用，剩下的錢勉強夠活。
這就是我的人生。
平淡，窩囊，沒什么好說的。
直到那天下午，我表哥賀銘宇又來了。
我剛下班到家，還沒換鞋，就看見客廳里坐著個人。西裝革履，手腕上一塊浪琴，皮鞋锃亮，翹著二郎腿坐在我家沙發上喝茶。
我媽在廚房忙得團團轉，鍋鏟叮當響。
我爸坐在旁邊陪著笑臉，一口一個"銘宇來了"、"銘宇最近怎么樣"。
賀銘宇看見我，嘴角一勾："淵子回來了？正好，有個事跟你商量。"
商
每次他說"商量"，就沒有商量的余地。
上一次"商量"，他從我爸手里拿走了八萬。說是周轉一下，到現在快兩年了，一分沒還。
"什么事？"我把包放下，沒動彈。
賀銘宇從兜里掏出手機，劃了兩下，屏幕亮光映在他臉上："我最近看中一個項目，餐飲加盟，前期投入不大，二十萬就能啟動。"
他頓了頓，看著我爸："舅，我手頭緊，差五萬塊的缺口。"
五萬。
我爸臉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掛上來了。
"銘宇啊，家里最近……"
"爸。"我打斷他，聲音平的，"上次那八萬還沒還。"
客廳安靜了兩秒。
賀銘宇臉色變了變，很快恢復正常，笑著擺手："淵子，那筆錢我記著呢，等這個項目起來了，連本帶利一起還。"
我媽端著菜從廚房出來，一邊擺碗一邊說："淵子，別說那些，銘宇又不是外人，一家人說什么還不還的。"
一家人。
從小到大，每次我吃虧的時候，就會聽到這三個字。
小學時他搶了我的***，我媽說一家人別計較。
中考前他非要來我家住，占了我的書房，我沒地方復習，成績掉了二十名，我爸說你表哥難得來一趟。
大學畢業那年，我爸攢了十萬給我創業用的錢，被姑媽一通電話要走了。說銘宇開店急用，先借著。
那錢到現在也沒見著影。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
我爸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我太熟悉了。
別鬧。別讓你姑媽難做。別傷了親戚和氣。
我閉上了嘴。
賀銘宇看著我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種東西，說不清，是得意，是篤定。
他知道我會退讓。
每次都是這樣。
吃完飯，我爸把我拉到陽臺上，低聲說："淵子，爸知道你心里有想法。但你姑媽一個人把銘宇拉扯大不容易，你姑父身體也不好……咱有能力就幫一把。"
"爸，咱家有什么能力？"我看著他，"你和媽一個月退休金加起來四千塊。上次那八萬，是你跟老張叔借的。"
我爸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唉，你姑到底是我親姐……"
當晚，五萬塊從我爸的卡里轉了出去。
其中兩萬，是我這半年攢的。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胸口堵得死的。
不是心疼錢。
是那種無力感。
二十五年了，我在這個家里永遠排在賀銘宇后面。
這種感覺，悶得人喘不過氣來。
第二章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第三天。
那天發了工資，我去銀行取了五百塊現金，準備交這個月的水電費。
出了銀行門口，我低頭看了眼手機，就那么兩秒鐘的功夫，褲兜里的錢不見了。
五百塊。
不多，但對我來說也不是小數目。
我站在路邊，把所有口袋翻了個遍，一分錢都沒有。
心里堵得慌。
我罵了一句臟話，也沒報警——五百塊誰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