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陳律師，離婚協議今天能不能提前幫我擬出來？”
我站在別墅外面，聽著屋里男女說笑的聲音，終于撥通了那個號碼。
夜風割在臉上，冷得刺骨。
可這風，比不上我心里的寒。
這里是我的家。今天是我和沈若晴結婚五周年的紀念日。
可我被自己的妻子趕了出來，理由是給那個男秘書讓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林先生，我們見面聊吧。”
一個小時前，我從公司加班趕回來。
推開門，餐桌上擺滿了菜。
我坐下來，掃了一眼，整個人僵住了。
“沈若晴，你知道我海鮮過敏。”
滿一桌子，龍蝦、螃蟹、生蠔，擺得花團錦簇。我能吃的，一道都沒有。
沈若晴把角落里一碗白米粥推到我面前。
“你知道我每天多忙嗎？哪有精力記這些小事。整個星辰科技幾百號人都靠我養著，你別沒事找事。這碗粥不是沒海鮮嗎？”
我看著那碗粥。
五周年紀念日，十幾道菜，我的份額是一碗白粥。
我正要開口說話。
她的手機響了。
沈若晴臉上立刻浮出笑意，聲音變得輕快：“好的好的，你過來吧。”
掛了電話，她起身去廚房拿了副碗筷，擺在她旁邊的位置。
“周晉一個人在家，小區停電了沒地方去，我讓他過來吃個飯。你沒意見吧？”
語氣像在通知。
碗筷都擺好了。
我還能說什么。
“對了，你剛才想說什么？”她隨口問了一句。
我看著她。
今天是我們五周年的結婚紀念日。五年里，我們單獨吃飯的次數屈指可數。我本來想好珍惜這頓飯，就算只有一碗粥，我也認了。
但我還是想說。
“若晴，今天是我們的紀念日，我就想咱們倆單獨——”
“夠了。”
她皺起眉，重把筷子拍在桌上。
“我知道今天什么日子，不用你像復讀機一樣提醒我。這么多菜你一個人也吃不完，人家小周天天陪我加班到半夜，胃都快餓穿了，正好給他加個餐。”
我低下頭。
面前那碗白粥，還冒著熱氣。
三口喝完。
我抬起頭的時候，已經把表情收好了。
“沈若晴，我們離婚吧。”
她的眼睛盯著手機屏幕，嘴角微翹，顯然在看什么有趣的消息。
“啊？”
她根本沒聽清。
我張了張嘴，正想再說一遍。
“周晉到了，你有事等會兒再說。”
她起身就往門口走，步子輕快，連頭都沒回。
我看著那道背影。
手指在手機上敲了幾個字，發給陳律師。
“現在過來簽字。”
第二章
周晉進門的時候，臉上掛著討好的笑。
“林哥！原來你也在啊，我還以為沈總騙我呢。”
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湊得很近。
“林哥，你悄悄告訴我唄，你跟沈總到底什么關系呀？”
我皺了皺眉。
正要開口。
沈若晴搶先一步。
“我和林城就是普通同事，今天在對公司的技術方案，剛好被你撞上。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下了班就沒事干啊。”
普通同事。
四個字。
我站在那里，看著她對周晉說出這句話時臉上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五年了。
在公司里，我是星辰科技最普通的技術員。沒有人知道我和沈若晴的關系。每天上下班，她都刻意錯開時間。就連年會聚餐，我們都分坐兩桌。
五年，我藏在她身后，像個影子。
“林哥，你和沈總原來是鄰居啊？難怪在一起討論工作這么方便。”周晉笑嘻嘻地自己找了個解釋。
沈若晴沒否認。
她拉開椅子讓周晉坐在自己旁邊，親手給他夾了一只龍蝦。
“多吃點，你最近瘦了。”
周晉受寵若驚：“沈總，你對我太好了。”
我就站在餐桌邊，看著這一幕。
她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林城，你要沒別的事就先回去吧，我跟周晉還要聊聊明天的會議流程。”
回去？
回哪里去？
這是我的家。
我看著她，等她意識到這句話有多荒唐。
可她根本沒在意。她已經轉過頭去，笑著跟周晉討論明天的行程安排。
“好。”
我說了一個字。
轉身上樓，拿了外套和車鑰匙，走出門。
別墅的門在身后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里面傳來沈若晴爽朗的笑聲。
五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