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種了十年地，養活大伯一家四口。
堂哥讀夜校的錢，是我賣糧湊的。
堂妹上大學的錢，也是我賣豬才交上的。
連我準備娶蘇櫻的三千塊彩禮，也交給大娘替我保管。
可村里二輪分地那天，大伯卻把二十畝地全分給了堂哥和堂妹。
我紅著眼求他：
「大伯，我不要多，只要三畝地。」
「我答應了櫻子，要堂堂正正娶她。」
大伯卻冷笑著把房產證拍在桌上：
「房子早就改成我的名字了。」
「你一個沒爹沒**光棍，也配分地娶媳婦？」
大娘也說，那三千塊彩禮，已經拿去給堂哥娶城里媳婦了。
我這才知道。
我當年沒等到的清北保送通知書，是他們親手燒的。
我辛苦養出來的大學生堂妹，踩著我的前途，反過來罵我是泥腿子。
他們甚至收了煤礦老板兩萬塊，要把我賣去黑煤窯下礦。
我當場劈開桌子，逼他們簽下斷親書。
所有人都笑我離開林家就會**。
可一個月后，我帶著車隊回村接親。
堂哥盯著我的奔馳車，紅了眼：
「建軍，都是一家人，這車借我結婚撐撐場面。」
我拿出新的房產證，冷冷看著他：
「不好意思。」
「你們現在住的房子，也該還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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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櫻哭著來找我的那晚，我就知道事情不對。
她抓著我的手，眼睛紅得厲害。
「建軍哥，我爸要把我嫁給村長兒子。」
「你帶我走吧。」
我心口一疼，把她往身后護了護。
「櫻子，我會娶你。」
「但不能這樣委屈你。」
她急得眼淚直掉。
「可我爸已經收了彩禮。」
「再不走，我就真的逃不掉了。」
我看著她，認真地說：
「我種了十年地，大伯和大娘說替我存下三千塊彩禮。」
「今年村里二輪分地，我爸媽留下的戶口和房子還在，我少說也能分三四畝。」
「明天我就去你家提親。」
「我會堂堂正正把你娶回家。」
話音剛落，門被人一腳踹開。
蘇**拎著木棍沖進來，身后跟著蘇櫻**。
他看見我和蘇櫻站在一起，眼睛都紅了。
「林建軍，你個沒爹沒****！」
「娶不到我女兒，就想壞她名聲？」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木棍已經砸到了背上。
疼得我眼前一黑，差點跪倒在地。
蘇櫻撲過來護住我。
「爸，不是建軍哥，是我來找他的！」
蘇**反手給了她一巴掌。
「你還敢護著他？」
「村長家給了三萬彩禮，王小樓雖然脾氣差點，可人家有錢有勢。」
「你跟著林建軍這個窮光蛋，喝西北風嗎？」
蘇櫻哭著喊：
「王小樓打過人，他不是好人，我不嫁！」
蘇**氣得又要動手。
我忍著疼跪到他面前。
「叔，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有房，有地，還有攢下來的彩禮錢。」
「我一定能養活櫻子，也會孝敬你和嬸子。」
蘇**冷笑。
「你有房有地？」
「全村誰不知道，你大伯一家住在你家里十年，早就把你家的東西當成他們的了。」
「你想拿到地，白日做夢。」
我抬起頭，一字一句說：
「大伯不會這樣對我。」
「我十歲沒了爹娘，是我收留他們住進我家。」
「我幫他們種了十年地，供堂哥讀夜校，供堂妹上大學。」
「我只要三畝地娶櫻子，他們不會不給。」
蘇**盯著我看了半晌。
最后，他一腳把我踹開。
「好。」
「我給你一個月。」
「一個月后，你要是拿不出三萬彩禮，也拿不到地，就別再來糾纏我女兒。」
他拖著蘇櫻往外走。
蘇櫻回頭看我，哭得快喘不過氣。
「建軍哥！」
我撐著地站起來，沖她喊：
「櫻子，你等我。」
「我一定回來娶你！」
第二天一早，我回了家。
那是我爹娘留給我的老房子。
十年前，大伯林海飛一家從山里逃出來，沒戶口、沒地、沒房，差點**。
是我把他們接進門。
那時候大伯拉著我的手說：
「建軍啊，大伯以后一定把你當親兒子。」
大娘王桂蘭也哭著說：
「你放心，家里有一口吃的，就不會餓著你。」
我信了。
這些年，我天不亮就下地。
十畝地，幾頭豬，幾畝菜，全靠我一個人撐著。
堂哥林強讀夜校的錢，是我賣糧湊的。
堂妹林娟上大學的錢，是我賣豬交的。
我攢下的彩禮錢，也是大娘說替我保管，免得我亂花。
我一直覺得，這一家人再怎么偏心，也不至于把我往死里逼。
直到我踏進堂屋，看見桌上擺著兩份分地協議。
大伯把其中一份遞給林強。
「強子，你要結婚，這十畝地歸你。」
另一份，他遞給林娟。
「娟子，你讀大學，剩下十畝歸你，以后收成供你上學。」
我站在門口，整個人僵住。
「大伯，那我呢？」
林強抬眼看我，語氣輕飄飄的。
「你？」
「這地是分給我們家的，跟你一個外人有什么關系？」
外人。
我耳邊嗡了一聲。
「我是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