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枯------------------------------------------：靈枯，像極了周老四他婆娘搟面杖砸他腦袋——"咔"一聲，疼。，第十二錘掄下去，手腕抖得跟篩糠似的。身后蹲著七八個人，眼睛綠油油的，活像一群餓了三天的野狗在等肉骨頭掉下來。"四哥，換我來？"張麻子咽著唾沫問。"滾。"周老四言簡意賅。。"咔嚓。"，里頭幽幽藍光一閃——米粒大的靈髓，晃晃悠悠掛在那兒，像一滴沒擠干凈的眼淚。。，場面堪比凡間菜市場大媽搶最后一把打折青菜。張麻子一腦袋頂在劉瘸子肚子上，劉瘸子反手*住張麻子頭發，倆人滾成一團泥猴。靈髓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落進了旁邊看熱鬧的一條**的嘴里。："汪？"。，渾身毛炸了一下，然后——夾著尾巴跑了，跑得飛快，四條腿倒騰出殘影。"……狗能吸收靈髓？！"劉瘸子坐在地上，頭發少了一撮，表情像被人搶了老婆。："那狗跑得比筑基修士還快！我連狗都不如？！"
周老四默默撿起錘子，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
三十年末法，他早就學會了不生氣。生氣浪費力氣，力氣得留著敲石頭。他走向下一塊枯骨，后腦勺還在流血，但他懶得擦。血也是力氣，擦一下少活三秒。
不遠處，青陽鎮破爛的牌坊底下，吳凡蹲在墻根，懷里抱著個歪把羅盤，看完了這場好戲。他嗑了顆從地上撿的野瓜子——沒味，就當磨牙——然后站起來拍了拍**上的灰。
"四叔，"他慢悠悠走過去，"你說那狗會不會明天回來找你要第二滴？"
周老四頭也不回："它敢回來我就把它燉了。"
吳凡嘿嘿一笑，從懷里掏出一樣東西。周老四余光掃到，錘子頓住了。
那是一塊拳頭大的黑色枯骨，上面爬滿了金色紋路，像一張網鎖著什么。周老四嗓子眼發干："鎖靈骨？你從哪弄的？！"
"祖傳的。"吳凡掂了掂那石頭，"我爹咽氣前給我的，說不到活不下去別動。"他扯了扯腰上那根麻繩褲腰帶，"四叔你看我像活得下去的樣子不？褲腰帶都斷了，拿草繩子湊合，我剛才蹲墻根都不敢使勁蹲，怕崩開。"
周老四盯著鎖靈骨，喉結動了動。但他沒伸手。末法三十年，他見過太多為了一滴靈髓你死我活的破事。吳凡這小子從小到大鬼精鬼精的，笑得越燦爛，坑挖得越深。
"你想換啥？"
吳凡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四叔，我不要你的靈髓。我就問你——你敲石頭的時候，有沒有覺得腳底板涼颼颼的？"
"……有又咋樣？"
"有風啊！地底下吹上來的風！"吳凡眼睛亮得像偷了雞的黃鼠狼，"我跑了七個地方，三個都有這種風。涼的，帶靈氣味的。"
周老四皺眉："帶靈氣味的風？你狗鼻子？"
"我窮啊，窮人的鼻子最靈，聞著味兒就能找到吃的。"吳凡把鎖靈骨收回懷里，拍了兩下，"四叔，我不想蹲在這兒等死。我想往下挖挖看。"
他懷里那個歪把羅盤，指針忽然哆嗦了一下，顫巍巍指向腳底。
周老四盯著那根針，后背一陣發麻。
沉默了半晌。
"……明天卯時，西坡枯骨碰頭。"周老四悶聲說，"我帶上錘子和鏟子。要是挖到鬼，你先上。"
吳凡笑著轉身走了，灰布短打后背全是汗，但步子輕快。
走出三步，他又回頭："四叔。"
"又咋？"
"要是那狗明天真來了，咱能燉了它帶路上吃不？"
周老四掄起錘子作勢要砸，吳凡已經一溜煙跑了。
遠處天邊一片青灰色，"天枯"之色壓了三十年，像塊洗不掉的臟抹布。吳凡抬頭看了一眼，撇撇嘴。
"丑死了。***肯定不這樣吧？"
他懷里的羅盤針尖又跳了一下，像在回答他。
地底深處，不知多深的地方，傳來一聲悶響。
"咚。"
吳凡停下腳步。
"……是我餓出幻覺了，還是地底下有人在敲鼓？"
沒人回答他。只有晚風從枯骨縫隙里鉆出來，涼颼颼的，吹得他褲腰帶又松了半寸。
他趕緊提了提褲子，一路小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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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