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老婆還花唄，我只還了九塊九。
她說欠款兩千九百九十九。
我說，先表達態度。態度小一點，壓力沒那么大。
然后她提了離婚。
然后全城商界精英排著隊來找我談合作。
他們說：賀總的格局，深不可測。
我：我真的只是摳啊。
第一章
賀臨這輩子做過最后悔的事，就是在花唄賬單日這天回家。
"賀臨。"
唐知意坐在沙發上，手機屏幕的光打在她臉上，嘴角的弧度能凍死一頭北極熊。
賀臨腳步頓住。
他的生存本能告訴他——跑。
但來不及了。
"你說幫我還花唄。"唐知意抬起頭，聲音平靜得像暴風雨前最后一秒的海面，"怎么只還了九塊九？"
賀臨把鞋脫了，慢慢走到沙發邊，坐下。
距離保持在一臂之外。
"先表達態度。"他說。
唐知意盯著他看了三秒。
"欠款兩千九百九十九。"
"那不是還剩兩千九百八十九嘛，"賀臨搓了搓手，"態度小一點，壓力沒那么大……"
一只拖鞋從他耳邊飛過，砸在墻上，留下一個灰印。
賀臨沒躲。
不是不想躲，是不敢。
"賀臨，"唐知意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他，"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幽默？"
"沒有沒有。"賀臨雙手合十，"我下個月還，下個月一定還。"
"你上個月也是這么說的。"
"上個月情況特殊——"
"你打游戲充了六百。"
"那是投資！戰隊要比賽——"
"你的戰隊白銀三。"
賀臨閉嘴了。
這個女人太了解他了，每一句都精準命中要害，跟術后拆線似的，一扯一條血痕。
唐知意走到餐桌邊，拿起一個文件袋，抽出一張紙，啪地拍在茶幾上。
賀臨低頭看了一眼。
離婚協議書。
五個字，印刷體，端正正。
他愣了兩秒。
"……你認真的？"
唐知意沒說話，轉身走進臥室，門關上，鎖扣落下的聲音清脆。
賀臨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他伸手摸了摸，紙是新打印的，還帶著溫熱。
說明她今天剛去打的。
說明她想了很久。
說明九塊九只是導火索。
賀臨靠進沙發里，仰頭看著天花板。
他其實知道問題不是花唄。
是她爸住院那次他沒借到錢。是她生日那天他加班到凌晨兩點。是結婚三年，他的工資卡余額從沒超過四位數。
賀臨搓了搓臉。
他在一家廣告公司做文案策劃，月薪七千三，刨去房租水電，剩下的剛夠活著。
不是不努力。
是這個城市的物價漲得比他頭發掉得還快。
手機震了一下。
微信消息，同事群。
"賀哥，明天方案改好了嗎？甲方說配色要高級但不冷淡，溫暖但不廉價。"
賀臨沒回。
他盯著茶幾上的離婚協議看了五分鐘，然后站起來，走到臥室門口。
敲了敲。
沒人應。
"知意。"
沉默。
"我明天把剩下的全還了。"
里面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什么東西被扔到床上。
"不是錢的事。"她的聲音從門縫里擠出來，有點啞，"賀臨，我累了。"
賀臨的手停在門板上。
指節發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所有詞匯在嗓子眼里打了個轉，又咽回去了。
最后他只說了一句："那你早點睡。"
然后轉身回客廳，把離婚協議疊好，放進自己公文包里。
那天晚上賀臨沒睡。
他坐在陽臺上抽了半包煙，把第二天要交的方案改了七遍，然后在凌晨四點打開**軟件，投了十三份簡歷。
天亮的時候，他接到一個電話。
號碼歸屬地顯示——開曼群島。
賀臨以為是**，掛了。
三秒后又響了。
還是那個號碼。
他接了。
"**，請問是賀臨先生嗎？"對方普通話標準得像新聞聯播，但帶著一絲機械感。
"我不買理財產品，不辦貸款，不——"
"賀先生，我是永恒信托的執行律師陳遠舟。您的外祖父賀長青先生于上周在瑞士日內瓦去世，根據其遺囑，您是唯一合法繼承人。"
賀臨沉默了三秒。
"哥們，這個話術過時了啊。你要說我中獎了我可能還信一下——"
"賀先生，您外祖父的遺產總額為四十七億美金。"
賀臨又沉默了三秒。
然后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