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群里發來定位，說客戶在那等著。
我二話不說，周六一早開了一百公里。
到了才發現——荒郊野地，鬼影都沒一個。
群里炸了鍋，清一色的"哈哈哈"。
我站在路邊，盯著手機屏幕，深吸一口氣。
然后——
旁邊一輛拋錨的邁**里，走下來一個中年男人。
他說："小伙子，能搭把手嗎？"
我幫了。
三天后，一份八千萬的合同砸在我工位上。
同事們的笑聲，戛然而止。
第一章
七月的太陽能把柏油路曬出水紋。
池恒一手握方向盤，一手擦額頭上的汗，空調開到最大也壓不住車內的燥熱。
導航顯示還有十二公里。
他又看了眼手機——工作群里，組長馬坤四十分鐘前發的消息還掛在那：
"池恒，方總那邊臨時改了見面地點，定位我發群里了，你直接過去，千萬別遲到，這單很重要。"
后面跟了個定位圖標，顯示在臨海市下面一個叫"青巒鎮"的地方。
池恒當時正在家里吃泡面，看到消息筷子都沒放穩就出了門。
從市區到青巒鎮，導航顯示一百零三公里。
周六。
高速路上車不多，池恒開了一個半小時。
窗外的景色從高樓變成農田，從農田變成連片的山丘，手機信號從滿格掉到兩格。
"前方五百米到達目的地。"
導航語音響起的時候，池恒的眉頭皺了起來。
車窗外——一條雙車道的鄉間公路，左邊是干涸的水渠，右邊是一片還沒開發的荒地，雜草長到半人高。
沒有寫字樓。
沒有咖啡廳。
連個像樣的門面都沒有。
池恒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拿起手機又看了一遍那個定位。
沒錯，就是這兒。
他撥馬坤的電話。
忙音。
再撥。
還是忙音。
池恒又撥了韓磊的號碼。
"嘟——嘟——嘟——"
三聲后接通了，但傳來的不是韓磊的聲音，是一陣極力壓抑但還是沒憋住的笑聲。
"哈——咳，恒哥，你、你到了嗎？"
池恒的手指頓了頓。
安靜了兩秒。
"到了。"他說，聲音很平。
電話那頭的笑聲突然炸開了——
"哈哈哈——"
不止韓磊一個人在笑，池恒聽出了周浩的嗓門，還有馬坤那標志性的陰陽怪氣腔調。
"一百公里，兄弟，你真開了一百公里！"韓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你是不是傻啊？周六的！哪有客戶周六約見面的！"
"定位我隨便在地圖上點的，"周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我還特意挑了個鳥不**的地方——"
"行了行了，"馬坤的聲音***，帶著那種居高臨下的隨意，"池恒，就當周末自駕游了啊，青巒鎮那邊空氣好，多吸兩口，哈哈——"
池恒握著手機，站在烈日下。
汗順著下巴滴到地上，砸出小的深色圓點。
他沒說話。
"喂？池恒？你別生氣啊兄弟，開玩笑的，"韓磊還在笑，"大周末的逗你玩嘛，誰讓你平時那么好說話——"
"嗯。"池恒說。
就一個字。
然后他掛了電話。
工作群里的消息已經彈了出來。
馬坤發了一連串的"哈哈哈"。
韓磊："老實人的快樂就是這么樸實無華且枯燥。"
周浩："池恒，回來路上注意安全，別氣暈了哈。"
馬坤："算了給你報銷個油費，五十夠不夠？來回兩百公里，五十不夠再加二十，打骨折了啊哈。"
韓磊："坤哥大氣！"
池恒看著這些消息，拇指在屏幕上頓了一下。
然后他把手機裝進口袋，仰起頭。
天很藍。藍得發白。
熱浪從地面蒸上來，扭曲了遠處的空氣。
池恒站了大概十秒鐘。
然后他轉身，準備上車。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嘶——"
金屬摩擦地面的聲響，從前方百米處傳來。
池恒瞇起眼睛看過去。
一輛深色的車斜著停在路肩上，前輪陷進了路邊的淺溝，車身微傾斜。
引擎蓋半翹著，有白色的蒸汽冒出來。
車很新。
很貴。
池恒不太認車標，但那輛車的線條和氣場明顯不是普通價位。
引擎蓋旁邊站著一個人——中年男人，五十歲上下，穿著淺灰色的POLO衫，袖子挽到小臂。他一手叉腰，一手拿著手機舉在半空，像是在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