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顧懷瑾陪我采辦大婚物件，江晚絮總能先我一步用上。
我的鳳冠，她先試。
我的新婦鐲，她先戴。
連我母親留給我的白玉合巹杯，她紅著眼說羨慕，顧懷瑾便親手遞給她一只。
“清蘅，你有沈家，有嫁妝，有正妻名分，絮兒只有我。”
他一邊記得我胃寒，給我買桂花糖糕。
一邊又在小廝說漏嘴后，才讓我知道那是江晚絮嫌甜不要的。
我病中咳血，他借走我的大夫去給江晚絮壓驚。
我母親忌辰，他帶江晚絮跪到墳前，說她也算半個親眷。
后來納征禮上，他奪走那半只合巹杯。
他不知道，杯底藏著沈家貢緞暗紋，是顧家借沈家保書參選的信物。
當(dāng)夜，我裁斷婚書，撤回保書。
第二日，他來接我試婚禮座次，只看見一盅冷透的梨湯。
梨湯下壓著織造署朱批：顧氏若再持沈氏暗紋，按盜紋論處。
……
顧懷瑾按住我筷子時，滿席的笑聲正好停下。
他看都沒看那道蟹粉獅子頭，直接吩咐管事：“撤了，絮兒吃不得姜。”
那是沈家擬給喜宴的頭菜。
也是我母親生前最拿手的一道菜。
顧夫人前幾日還笑著說，沈家女要進(jìn)顧府，連喜宴都該親自盯過，才有主母樣子。
今日我?guī)е蚣壹覐N來試席，第一道菜剛上桌，就被他為江晚絮撤了。
江晚絮坐在他身側(cè)，手里捧著暖爐，眼圈先紅。
“瑾哥哥，我沒事的，清蘅姐姐喜歡，留下就是。”
顧懷瑾皺眉：“你一碰姜就胃疼，逞什么強(qiáng)？”
他說完，轉(zhuǎn)頭夾了一箸筍尖放進(jìn)我碗里，聲音放低些。
“你昨夜咳了，也少吃腥物。這筍嫩，我記得你從前愛吃。”
我手停在碗沿。
他并非不記得我。
他記得我咳，記得我愛吃嫩筍，記得我胃寒不能空腹。
可下一刻，他親手把那碟撤下的蟹粉獅子頭端到江晚絮面前，仔細(xì)挑去姜絲。
“這樣便能吃。嘗一口，別總像貓兒似的挑食。”
江晚絮低頭咬了一小口，臉頰紅起來。
“瑾哥哥挑過的，果然不沖。”
顧家?guī)讉€族親笑出聲。
顧夫人也笑：“晚絮嘴刁，偏懷瑾治得住。”
我放下筷子。
我沒有當(dāng)場退婚。
六禮走到這一步，沈家墊出的婚帳、織造署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