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三個月后，我刷到一條同城帖子。
帖子問，嫁給不愛你的人是什么感覺。
高贊回復的頭像，是一枚雨滴形狀的銀色胸針。
那枚胸針，我親手別在陸硯川西裝上，陪他熬過最窮的三年。
“我最有資格答，我姐姐婚禮那天，新郎跑來陪我聽了一整夜雨。第二天她一個人在禮堂等到天亮，還以為他去公司救火。”
“他現在依舊是我**。她懷不上，他還讓我先把孩子生下來，說陸家不能斷香火?！?br>我的手停在屏幕上。
三年前那場婚禮，暴雨封了半座城。
陸硯川給我打電話，說廠里臨時起火，必須趕去處理。
我披著婚紗，在酒店等到賓客散了、司儀走了，父親說沈家沒有這樣丟人的女兒。
原來他在陪沈清棠聽雨。
十分鐘前，我還拿著檢查單，想把寶寶的第一張照片發給他。
護士敲門進來，輕聲問我：“沈小姐，保胎針還打嗎？你這孩子來得不容易，前三個月一直不穩?！?br>我把檢查單揉成一團，又慢慢展開。
“先不打?！?br>護士愣住：“陸先生不是特意交代，要我們照顧好你嗎？”
我笑了一下。
他交代照顧我的時候，也在等另一個女人的孩子出生。
......
走出診室，我撥通陸硯川的電話。
鈴聲從走廊盡頭響起。
陸硯川扶著沈清棠從電梯出來，手里拿著一疊產檢單。沈清棠的小腹已經很明顯，她穿著寬松白裙，抬頭看見我，故意把手放到肚子上。
陸硯川掛斷電話，手機很快彈出一條消息。
“眠眠，我在外地談事，晚點回去陪你?！?br>他站在我五步外，連**都懶得換個地方說。
沈清棠靠在他肩上，聲音甜得發膩。
“硯川，醫生說寶寶很健康。你說姐姐知道了，會不會開心？”
陸硯川低頭替她攏好圍巾。
“她不需要知道。”
我轉身回到診室，把那張保胎單遞給護士。
“幫我改成終止妊娠預約?！?br>護士嚇得退了一步：“你確定嗎？”
我看著窗外的雨。
“確定?！?br>陸硯川，我不要了。
這個被謊言等來的孩子，我也不要了。
冰涼的器械推到床邊時，隔壁診室傳來沈清棠的笑聲。
“硯川，姐姐這么多年都沒懷上，她是不是身體有問題呀？”
陸硯川沒有反駁。
沈清棠又說：“我媽以前說，**媽就是命薄，擋不住別人進門。姐姐也像她，守不住男人。”
護士替我蓋上薄被，手背在被角停了一下。
我閉上眼。
我媽當年不是命薄。
她是在雨夜被沈清棠的母親關在門外，發著高燒，求了半夜都沒人開門。第二天她倒在花園的積水里，身上只剩一枚被踩彎的銀胸針。
陸硯川知道這件事。
那時他抱著我，說沈家欠我的，他會陪我一點一點討回來。
可現在，他在門外替仇人的女兒辦住院手續。
手術結束，我坐在休息椅上，褲腳沾著血。
護士把一只紙袋遞給我，里面是收費單和一份影像。
她壓低聲音：“剛才走廊監控我不能給你，但這份檢查記錄是你的。你以后要用，記得收好?！?br>我說：“謝謝。”
回到家，餐桌上擺著我早晨做好的湯。
陸硯川最愛喝蓮藕排骨湯。為了熬出清甜味，我凌晨五點就去了菜場。
我把湯倒進水池。
一鍋熱氣沖上來，燙得我眼睛發酸。
門鎖響了。
陸硯川進門，看見滿桌狼藉，皺眉問：“你發什么瘋？”
他語氣很快又放軟，像過去每次哄我那樣。
“是不是孕反不舒服？我給你買了酸梅?！?br>我看著他手里的袋子。
酸梅盒上貼著醫院便利店的價簽。
沈清棠愛吃酸梅。
我問：“陸硯川，你今天去哪了？”
他脫外套的動作停住。
“公司?！?br>“哪家公司？”
“眠眠，你以前不會查我的行程?！?br>我把手機推到他面前。
同城帖子還停在那條回復上。
陸硯川只看了一眼，就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網上亂寫的東西，你也信？”
“頭像是你的胸針?！?br>“銀色胸針那么多。”
“婚禮那晚，你在哪里？”
他沉默了很久。
門外忽然傳來高跟鞋聲。
沈清棠推門進來，手里提著一盒點心，像回自己家一樣自然。
“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