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聲音沉悶，像是厚重的計劃書砸在桌面上，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重量。
林宇剛剛遞到我手邊的那杯咖啡，還冒著裊裊的熱氣。他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齊干凈，此刻正穩穩地托著杯耳，仿佛只是在做一個再體貼不過的日常舉動。
我們的頭，像上了發條的木偶，一寸一寸，僵硬地轉向會議室門口。
公示欄前，那張鮮紅的、蓋著集團公章的《華洲集團“星海計劃”項目負責人任命公示》，已經貼了上去。嶄新的A4紙，在走廊白熾燈下亮得有些刺眼。
****，格外清晰。
項目負責人：蘇婉婉。
下面一行小字，用的是比宋體更小的仿宋，幾乎要湊近才能看清：原項目組核心成員沈思影，因個人能力及項目統籌需要，調整至*組協助。
“你發什么神經？”
我幾乎是想從椅子上彈起來的。
那一瞬間，我的第一反應，甚至不是去看公示欄上那個刺眼的名字，而是下意識攥緊了手里那份我已經熬了三個通宵才做完的、足足八十頁的“星海計劃”詳細執行方案。紙張邊緣被我的指甲掐出了深深的褶痕。
林宇的反應比我快了半拍。
他沒有驚慌失措地收回手，反而將那杯咖啡更加穩當地放在了我面前的桌面上，甚至體貼地用紙巾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杯底水漬，然后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一絲不茍的袖口，仿佛只是完成了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動作。
他站起身，臉上掛著那種我再熟悉不過的、介于領導關懷和朋友勸解之間的表情。
“思影，你冷靜點，先坐下。”
他的語氣太過平和了。
平和得仿佛他才是這個項目真正的主人，而那個因為猝不及防的變故而臉色發白、死死攥著方案的我，只是一個需要被安撫的、情緒不穩定的下屬。
蘇婉婉跟在他身后半步，適時地走了過來。她穿著新買的香奈兒套裝，裙擺輕輕拂過我的小腿，帶來一陣隱約的、不同于我廉價洗衣液味道的香水氣息。
“思影姐，你別生林哥的氣。”她聲音細細軟軟的，手指卻極其自然地整理了一下林宇的領帶，“集團戰略發展部的趙總監特別欣賞我的策劃思路，點名要我負責。林哥也是沒辦法，總不能駁了趙總監的面子，對吧？”
你看。
這就是蘇婉婉永遠比我能說會道的地方。她三言兩語，就把“偷換負責人”的操作，包裝成了“服從上級安排”的無奈。
我受不了她這種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語氣，抬頭死死盯住林宇：“林宇，執行方案是我寫的，市場調研數據是我帶團隊跑出來的，核心框架是我搭建的。你昨天還跟我說方案沒問題，今天公示欄上就是蘇婉婉的名字？你說能力不行？我的能力不行，整個項目組誰行？”
林宇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換上了一副略帶嚴肅和失望的神情。
“思影，你最近狀態確實不好。上次的匯報會，你緊張得話都說不利索。趙總監看了全程錄像，親口說的，‘形象代表公司門面，沈思影不夠穩重’。我是為了項目好，也是為了你好，給你減輕點壓力。”
他抬手，輕輕按了按我的肩膀。
那熟悉的重量，曾經是支撐，此刻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我皮膚發麻。
“而且，婉婉為了這個項目，也準備了很久，付出了很多努力。你作為前輩，應該大度一點，支持她的工作。”
“我的努力呢？”我指著那份被我掐得變形的方案，“這三個通宵的燈是誰辦公室亮著？誰陪客戶喝到胃出血進醫院的？林宇，你睜著眼睛說瞎話！”
“夠了！”
林宇的聲音陡然拔高，打斷了我。他向前傾身，那股屬于項目經理的、平日里用來壓制組員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沈思影，你非要鬧得人盡皆知嗎？趙總監的決定，集團的戰略部署，你一個小小的組員，有什么資格質疑？我告訴你，這是通知，不是商量。明天開始，你把手頭資料全部移交給蘇婉婉，去*組報到。”
他的話像一串冰錐，鑿進我的耳朵。
周圍幾個路過的同事，腳步頓了頓，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滿了同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沒人出聲，沒人上前。這個項目是今年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