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這所市重點高中管了八年學籍檔案。
負責將每個高三學生密封的紙質檔案,親手交到他們手里,讓他們帶去大學報到。
這是高中畢業季的最后一道關。
封口一壓,騎縫一蓋,檔案被領走,就再沒法回頭了。
那天下午,幾份待領的檔案推到我桌前。
學生姓名、報名號、簽領單,一路核對通過。
可其中一份檔案的封口上,竟然有一個油點。
我轉手就撥通了內線電話。
不到五分鐘,所有檔案下發全部暫停。
排隊的學生和家長瞬間罵聲一片。
“我還等著領檔案去報到,老師你能不能別小題大做了!”
“就一個油點而已,誰知道在哪兒蹭上的,因為這個就影響了孩子入學你負得起責嗎?”
我沒有辯解。
只是盯著那個牛皮紙袋。
八年經驗告訴我,這封口絕對有問題!
1
檔案室是連接著高三畢業生過去和未來的地方。
里面是一排排到頂的檔案柜。
外面是排著隊、等著領檔案,準備奔赴大學生活的畢業生。
每年暑假是我最忙碌的時候。
最開始考到這個崗位,我只覺得不過是收齊、密封、最后又按名單發下去的閑職崗位。
后來我才慢慢明白,流程只是寫在**上的字。
真正承擔的責任,是保障學生走出去之后,一輩子的身份。
那天下午,是畢業檔案下發的高峰。
走廊里擠得水泄不通。
學生的笑容里全是向往,家長的臉上滿是喜色。
教務處的羅主任囑咐我:
“方蘊,今天務必站好最后一班崗。”
我應下來。
最后一份檔案,是個男老師來代領的,叫江岸。
據說是大學臨時借調來,幫著歸集畢業檔案的。
他遞過簽領單時,笑得很客氣。
“方老師,麻煩您快一點,我還要趕下午的**回學校入檔。”
我接過單子。
學生姓名,林曉禾。
性別,女。
高考報名號、學籍編號、畢業班級,一項一項列著。
簽領方式,大學輔導員代領。
我核對代領人身份。
正確。
我調出歸檔時留底的騎縫章影像。
正確。
畢業去向、報到證編號。
都正確。
機器驗證核對也全部通過。
所有環節,挑不出一點毛病。
“我可以領走了嗎?”
江岸笑了笑,伸手就要拿走檔案。
我卻伸手一擋。
目光落在檔案的封口上。
這是普通牛皮紙密封袋。
全校每年畢業季要用上千只。
可這只檔案袋的封口上,多了一個油點。
很不顯眼。
不顯眼到換個人坐在這兒,根本不會覺得有問題。
可我裝訂過上萬袋檔案。
新封的,返工的,被學生自己撕開又粘上的,被家長扯壞了重補的。
我知道一次成型、再沒動過的封口,長什么樣。
這份不對。
油點竟然出現在了,騎縫章紅泥印記的上方。
騎縫章蓋下之后,所有檔案全都是封存狀態。
根本不可能有機會沾上油點。
這更像是有人打開,再重新封上后留下的。
我抬起頭,視線緊盯江岸。
“你不能領走檔案袋。”
他伸出的手一僵。
“為什么?不是都核對通過了嗎?”
我沒有回答。
而是伸手按住桌角那部紅色內線電話。
這部電話,是八年前裝的。
直通教務處和保衛科。
八年里,沒人撥過。
因為一旦撥通,就代表著檔案有異常。
所有下發就會立刻叫停,簽領系統當場鎖號,所有待領檔案就地封存。
我深吸一口氣。
拿起聽筒。
撥了出去。
2
電話那頭響了兩聲,就被掛斷了。
放下聽筒不到一分鐘,檔案館出口就被封鎖。
每一層樓都有安保進行值守。
廣播響起通報聲:
“檔案下發暫停。”
“所有簽領鎖號。”
還在排隊學生和家長見狀,全都懵了。
下一秒,走廊里瞬間爆發出激烈的議論聲。
“怎么回事?”
“我兒子下午的飛機,別耽誤孩子報道!”
“流程都辦完了,憑什么不讓我們領?”
我見狀,立刻關閉檔案室的鐵門。
江岸依舊抱著公文袋,站在原地。
他沒像別的家長那樣嚷。
只是死死盯著我,滿是寒意。
羅主任從辦公室里沖出來,十分惱怒。
“方蘊!你瘋了嗎?”
“你撥通這個電話,是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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