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周宴那天，我撲上去親了陳浩一口。
從此，他成了我這輩子最大的死對頭。
**他第一，我第二。
運動會他冠軍，我亞軍。
連校園評選最好看的人，我都輸給了這個男的。
我發誓要打敗他。
直到高考我把他擠到第二，我才發現他看我的眼神，早就不對勁了
01
我媽說，我這輩子干過最離譜的事，發生在一歲那年。
抓周宴。
滿桌子東西，書、算盤、鋼镚兒、蘋果，我一樣沒碰。
我連爬帶滾翻過桌子，撲到隔壁陳家兒子身上，啪的親了他一口。
兩家大人笑得前仰后合。
陳浩哇一聲哭了。
這事我不記得，但所有人都記得。
每年過年聚在一起，我媽都要拿出來講一遍。
“我家蘇禾，一歲就知道**人?！?br>我恨不得鉆到地底下。
陳浩家跟我家住一個院子，門對門。
他大我四個月。
從我有記憶開始，他就不愛跟我說話。
我叫他，他扭頭就走。
我追他，他跑的比狗還快。
我媽說：“人家小男孩害羞?！?br>我覺得不是。
他就是煩我。
煩到什么程度呢。
***畫畫課，老師讓畫家人。
他畫了爸爸媽媽和一條狗。
我湊過去看了一眼。
“你家沒養狗啊?！?br>他拿蠟筆在狗旁邊寫了個歪歪扭扭的蘇字。
全班都笑了。
我哭著去找老師告狀。
老師批評了他。
他站在墻角罰站，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到現在都記得。
不是生氣，不是委屈。
說不上來。
就是盯著我看，一動不動。
我沖他做了個鬼臉。
他轉過頭去，再沒回頭。
上小學那年，我以為終于能擺脫他了。
我媽給我報了離家遠的實驗小學。
開學第一天，我背著新書包走進教室，挑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
鈴聲響了。
門口進來一個人。
白襯衫，黑褲子，頭發剪得短短的。
陳浩。
他站在門口掃了一圈，目光落在我旁邊的空位上。
我趕緊把書包摔上去。
“這有人?！?br>他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繞到最后一排坐下了。
我松了口氣。
一周后第一次小測驗，老師把成績貼在墻上。
第一名，陳浩，100分。
第二名，蘇禾，98分。
我盯著那兩分的差距，手指甲掐進掌心。
回家的路上，他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
他突然停下來。
“你有一道應用題單位寫錯了?！?br>我愣了一下。
“關你什么事?！?br>他沒再說話，繼續往前走。
書包帶子在他肩上晃，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
我在后面跟著，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下次一定贏他。
從那以后，我跟陳浩的戰爭正式開始了。
每次**，他第一我第二。
每次我追上去，他又往前挪一點。
三年級那年，我語文考了全班第一。
我拿著卷子在他面前晃。
“看到沒？我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卷子。
“語文。”
就一個詞。
意思是——你也就語文能贏。
我氣得把卷子揉成一團。
回家跟我媽告狀。
“陳浩太討厭了！”
我媽在廚房炒菜，頭也沒回。
“人家期末又考第一了？”
“……嗯。”
“那你努力超過他啊?！?br>“我努力了！”
“那就繼續努力?！?br>我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
隔壁傳來陳浩練琴的聲音。
一首曲**了一遍又一遍，沒有一個錯音。
我把枕頭蒙在臉上。
這個人怎么什么都會。
四年級轉學來了個新同學，坐在陳浩后面。
那男生叫**，話很多，成績一般，但人緣特別好。
下課的時候，**湊到我桌前。
“蘇禾，你跟陳浩是鄰居??？”
“嗯。”
“他是不是特高冷？我跟他說話他都不理我。”
“他跟誰都那樣?！?br>“不對啊。”
**趴在我桌上，壓低聲音。
“我看他老盯著你那個方向看。”
“盯我？他看我是想找茬。”
**搖搖頭，表情有點怪。
“不太像?！?br>我沒當回事。
直到有一天放學，我翻書包找橡皮。
拉鏈拉開，里面多了一塊新的。
白色的，沒拆封。
我問了一圈，沒人承認。
晚上回家，我在院子里碰見陳浩。
他手里拿著一根雪糕，靠在門框上。
我舉起那塊橡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