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我活了三十五年。
為家人拼命，為老婆忍氣，為朋友掏空錢包。
最后猝死在加班的工位上，手邊放著給全家人買的保險單。
而我自己那份，剛好過期。
睜開眼回到二十二歲那年，室友問我："哥，幫忙搬個東西唄？"
我看著他，笑了。
"不了，我今天有點忙——忙著伺候自己。"
第一章
六月。
南城大學，宿舍樓。
我是被熱醒的。
準確說，是被大壯那二百斤的呼嚕聲和宿舍破風扇嗡的共鳴聲震醒的。
頭頂那面發黃的天花板，裂紋從左延伸到右，像一條干涸的河。
我盯著那條裂縫看了整三分鐘。
上輩子，我也在這張床上醒來過。那時候腦子里想的是——今天論文答辯，完了之后去幫我爸跑手續，晚上陪林薇薇看電影，順便把大壯的快遞帶回來。
一整天，沒有一件事是為自己。
我慢慢坐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二十二歲的手。
沒有三十五歲那雙手上的老繭，沒有長期加班攢出來的腱鞘炎，沒有那枚被我摘掉又戴上無數次的婚戒印痕。
干凈的。
年輕的。
活著的。
"**。"
我只說了這兩個字。
大壯翻了個身，半夢半醒地嘟囔："季渡你干嘛……幾點了……"
六月十五號。
大四。
畢業前兩周。
我記得這一天。
上輩子的這一天，我接到了我爸的電話，讓我回家吃飯。那頓飯的內容我記了十三年——我爸給我安排了工作，我媽給我安排了對象，我季渡本人，從頭到尾一個字沒說。
因為我覺得聽話就是孝順。
因為我覺得忍讓就是懂事。
因為我***覺得，活著就得對得起每一個人。
除了我自己。
后來呢？
后來我在那個破公司干了十三年。
從基層小職員熬到中層主管，加班到凌晨兩點是常態，胃病、腰椎間盤突出、脂肪肝，三十出頭身體已經像個五十歲的老頭。
而我那位"賢惠"的妻子林薇呢？
花我的錢補貼娘家，嫌我賺得少又嫌我回家晚，最后那兩年連話都懶得跟我說。轉頭跟她公司的"劉總"曖昧不清。
我那"慈愛"的父母呢？
我媽逢年過節就念叨"你弟弟還沒房子呢，你當哥的多幫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