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強推開門的時候，我正坐在書房里翻賬單。
他換鞋的聲音從玄關傳進來，皮鞋底踩在木地板上，一下一下，規律得像個節拍器。
"云，還沒睡？"
"等你呢。"我把手機屏幕翻過去扣在桌上，"今天怎么這么晚？"
他走進來，拉開椅子坐下，從西服內袋里掏出一個信封，推到我面前。
"這個月存折上那三十萬，別動。"他的眼神對上我的，穩得很，"公司****需要，我先放你賬戶里過一下，過兩天就轉走。"
我低頭看了眼信封，沒拆，"知道了。"
"睡吧，別等我了，下個月升職的事還要忙。"
他起身，拍拍我肩膀，去洗澡了。
浴室的門關上，水聲嘩嘩響起來。
我把手機翻過來，重新看了一遍那條短信。
銀行發來的，三十萬轉賬成功，收款方：沈芳。
我在腦子里把這兩個字默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林強的初戀，那個三年前據說因為胃癌病逝的女人。我們結婚第一年，他每逢清明都要去墓地待半天，回來眼睛紅著，說對不起她，沒能陪她走到最后。
我給他倒熱水，給他買湯圓，心里覺得這個男人重情重義。
三十萬打給了一個死人。
我把手機放下，慢慢地呼出一口氣。
浴室的水聲還在響。
01
那天晚上我沒睡。
等林強睡著之后，我把他的手機從床頭柜上拿過來，輸了密碼，他從沒改過密碼，一直是我們結婚紀念日的八位數字。
我先找到銀行軟件。
轉賬記錄一條一條翻下去，沈芳，沈芳，沈芳。
最早一條是三年前，也就是他告訴我沈芳死了的那個月，打了兩萬。之后每個月都有，金額不等，從幾千到幾萬，逢年過節還會多一筆"營養費"。三年累計下來，我用計算器算了，一共一百三十七萬六千元。
這是他的手機里我能看到的部分。
至于他另外用沒用過別的賬戶，我不知道。
我把他手機放回原位，躺在黑暗里，盯著天花板。
窗簾沒拉嚴，外面路燈的光從縫隙里透進來，落在他側臉上。他睡得很沉，眉頭舒展，表情平靜，像個坦坦蕩蕩的好人。
我嫁給他快五年了。
五年前我爸走了，我一個人，陳敏說我需要有個伴，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