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合租室友是個"自然免疫"信徒。
甲流高發那年,他把公寓里所有消毒液和空氣凈化器全扔了。
"多接觸病菌,免疫力自然就上去了。"
我哮喘犯了去拿噴霧,他一錘子砸碎我的醫藥箱。
"你這依賴化學合成物的懦夫,沒看到自身的白細胞在哭泣嗎?"
那天夜里我重度哮喘并發感染,活活憋死在客廳。
他站在三步外看著我抽搐,像在觀看一場實驗。
等我的四肢停止掙扎,他才不緊不慢地掏出手機。
后來采訪里他說:他平時缺乏鍛煉。
再睜眼,我回到了剛簽合租合同的那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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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尖傳來的觸感是紙張。
粗糙的、帶著復印機余溫的紙。我低頭,看見自己的手正握著一支中性筆,筆尖懸在合同的簽名欄上方,墨水在空氣里靜止成一個微小的半球。
"顧哥,你咋愣住了?"
王濤的聲音從對面傳來。我猛地抬頭,看見他坐在中介辦公桌的另一側,穿著那件印著"自然之子"字樣的灰色衛衣,臉上掛著我無比熟悉的、真誠又熱情的笑容。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臉上。他眨了眨眼睛,笑得特別燦爛:"快簽啊,簽完咱們就是室友了,往后吃飯健身都能一塊兒。"
我的喉嚨發緊。
上一次看見這張臉,是在采訪的鏡頭里。他穿著黑色T恤,面對記者的話筒,語氣沉痛又克制:"顧鋒平時就不愛鍛煉,身體底子太差了,我們都勸過他多運動的……哎,年輕人不拿健康當回事。"
鏡頭拉遠的時候,他的眼睛里沒有任何悲傷。
而那時候,我已經是一具躺在客廳地板上、嘴唇烏青、眼球爆突的**。
"顧哥?"王濤往前探了探身子,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你沒事吧?臉色不太好啊,要不先喝口水?"
中介小哥也看過來,臉上帶著職業性的關切:"先生,要不休息一下?"
我深吸一口氣。
肺葉擴張的感覺真好。空氣順暢地涌入支氣管,沒有任何阻滯,沒有那種像是被人用手掐住喉嚨、每一口呼吸都要從棉花縫隙里往外拽的窒息感。
我活著。
"沒事。"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有些陌生,"就是想起來,還有些條款要再確認一下。"
王濤愣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