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因為他在數秒。，日光燈管有一根壞了，每隔三秒閃一下，把走廊切成明暗交替的碎片。7號廳在走廊盡頭，門虛掩著，里面很安靜。，往里看了一眼。，白布蓋著，只露出一張臉。是個六十多歲的男人，面容安詳，像是睡著了。家屬下午剛走，明天早上八點火化。，余光掃到白布下面——右手。。，只是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碰了一下指尖。在寂靜的凌晨，這個動作細微到幾乎不可能被注意到。。，也沒有喊。他站在原地看了三秒，然后走過去，掀開白布。，像是被什么東西咬掉了一小塊皮。傷口邊緣不整齊，有細小的齒痕。。——他隨身帶著，這是習慣。他用消毒棉擦了擦傷口，縫了兩針，動作很快，像是做過很多次。事實上他確實做過很多次。殯儀館夜里只有他一個人值班，老鼠從通風管道鉆進來啃**是常事。。明天他們看到的只會是一具完好的遺體，和一張安詳的臉。，陳夜把白布蓋回去。他看了遺體最后一眼，那個六十多歲的男人。活著的時候大概是做什么生意的，手指粗短，指甲縫里有洗不掉的暗色。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
他關了7號廳的燈，走回值班室。
值班室很小，一張行軍床，一張桌子，一個暖壺。桌上放著他從出租屋帶來的保溫杯，里面是今天**杯速溶咖啡。他喝了一口，已經涼了。
陳夜坐在行軍床上，看著手機。沒有消息。他翻了一下通訊錄，能打的電話沒幾個——殯儀館的同事不需要聯系，他們只有白班；老家那邊的人，他不想打。
屏幕暗下去，映出他的臉。清瘦，蒼白，眼窩深陷。他盯著自己的倒影看了兩秒，然后鎖屏。
他躺下來，閉上眼。
夢里他又回到了湘西，回到外婆的老屋。灶臺下的鐵**就在那里，但他沒有伸手去拿。外婆站在門口，背對著他，說了句話。他聽不清。風很大。
"別翻那本書。"
他猛地睜開眼。
凌晨四點零二分。窗外沒有風，但窗簾在動。
陳夜盯著窗簾看了五秒，然后起身走過去。窗戶關著，窗簾卻還在動——像是有什么東西從窗戶和墻的縫隙里吹進來。
不對。
他伸手摸了一下墻壁。指尖觸到墻面的一瞬間，他感受到了——
冷。不是正常墻面該有的冷。是那種像是把手伸進冰水里的冷，從指尖一路冷到手肘。
他收回手，仔細看那面墻。
墻面上一條細縫，從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細得像頭發絲，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但在凌晨四點的殯儀館值班室里，陳夜看到了。
縫隙里面是黑的。
不是墻后面的黑，是那種深不見底的黑，像是這條縫通向一個沒有盡頭的空間。
陳夜蹲下來，把臉湊近那條縫。
他看見了——
黃昏。泥路。紙錢鋪滿地面。一個村子。
村口站著一個紙人，比真人高一圈，沒有五官，白紙糊的臉，面向他所在的方向。
紙人在看他。
陳夜站起來。
縫合攏了。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墻面恢復了正常的溫度和顏色。
他站在原地，沒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拿起手機，對著剛才縫的位置拍了一張照片。
照片里是一面普通的墻。
陳夜把手機放回桌上，重新躺下。
他閉上眼之前看了眼時間：凌晨四點零五分。
那一晚他沒有再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