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場**的燈光，正把冷白色的光暈投射在每一件掛起的禮服上。
衣架輕碰發出細碎聲響，縫紉機的嗡鳴裹著布料摩擦的沙沙聲，在空氣里交織。
人影穿梭間，助理們的腳步急促而紛亂。
我是沈念卿，MING品牌的首席設計顧問。
今晚，我本該是半個主角。
場中無人不知，MING品牌創始人周**即將在主秀結束后宣布兩件事。
一件是品牌沖擊國際時尚大獎的計劃公布，另一件，是壓軸高定禮服"新生"的首席設計師署名。
我站在**最深處的陰影里，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衣架上那件禮服的緞面。
那是我的心血。
三百多個日夜，我一針一線縫出來的。
目光穿過幕布的縫隙，我望向主秀臺方向。
秀已經開始了。
周**還沒有來**確認流程。
他的助理五分鐘前發來消息，說"周總在貴賓室接待重要客人，讓您先盯著。"
我沒有回復。
盯著，這是他三年來對我說得最多的詞。
盯著縫紉進度，盯著面料質量，盯著樣衣尺寸，盯著秀場布置。
他從不過問設計圖是怎么畫出來的，也不關心配色方案改了多少版。
他只在最后出現，穿上最體面的西裝，站在聚光燈下，說"這是我的品牌，我的愿景。"
三年了。
我咽下了三年。
今天是最后一次。
壓軸禮服"新生"即將登場，這是他沖擊國際大獎的王牌。
而我，會在這一切結束之后，讓他親口承認署名的真相。
忽然，秀場方向傳來一陣掌聲的浪涌。
壓軸環節到了。
我直起身子，目光穿過幕布。
大屏幕上開始滾動介紹"新生"的設計理念。
每一行字都是我寫的，每一個細節都是我的。
然后，首席設計師署名處的畫面彈了出來。
白底黑字，清清楚楚。
林楚楚。
我的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掌心傳來一陣刺痛。
聚光燈下，那件名為"新生"的壓軸高定禮服緩緩走上T臺。
全場掌聲如雷。
大屏幕的署名處，林楚楚三個字刺得我眼睛發酸。
那個連基本剪裁都畫不好的實習生，此刻正站在**入口處，周**的手搭在她肩上，低聲囑咐著什么。
她穿了一身嶄新的禮服裙，妝容精致，笑容甜得發膩。
周**的目光越過人群，掃向我這邊。
那眼神里沒有歉意，只有一絲警告。
別鬧。
我讀懂了。
身后傳來縫紉工張姐壓低的聲音："念卿姐，這……屏幕上怎么寫的是林楚楚？"
我沒有回答。
秀場的掌聲還在繼續，像潮水一樣涌來。
林楚楚被推上臺的那一刻，她回過頭，沖我的方向彎了彎嘴角。
那笑容里帶著得意，帶著挑釁，帶著一種"你能怎樣"的囂張。
我看著她穿上我做的裙子，走我設計的步線，在我熬了三百個通宵換來的聚光燈下，接受本該屬于我的所有掌聲。
心臟的位置，像被人攥著擰了一把。
不是疼。
是冷。
三年來第一次，我允許自己把這種冷，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底。
秀散場的時候，**擠滿了人。
化妝師在給林楚楚補妝，攝影記者圍著她不停按快門，品牌公關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
"林設計師真是天才，這條裙子的設計理念太超前了。"
"聽說您是美院畢業的？難怪功底這么扎實。"
"周總慧眼識珠，MING品牌有您在，沖擊國際大獎穩了。"
林楚楚微微垂下眼簾，嘴角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澀。
"謝謝大家，其實我只是在周總的指導下完成了執行層面的工作，真正的創意核心還是周總把控的。"
她說完，目光悄悄飄向周**，眼波流轉。
周**站在三步之外，西裝筆挺，笑容矜持而得意。
他很享受這一刻。
所有的功勞，都是他的。
所有的掌聲，都是他的。
包括我。
我站在角落里，沒有人注意到我。
不，有人注意到了。
張姐端著針線盒從我身邊經過，腳步頓了一下，欲言又止。
她想說什么，但看了看周圍的陣仗，還是低著頭走了。
張姐在MING品牌干了八年，從第一件樣衣開始就跟著我。
她知道那條裙子是誰做的。
可她什么也說不出口。
因為這個品牌的規矩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