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大洼村的風裹著旱地里刮起來的堿土味,秋蟲叫得有氣無力。王大拿從村東頭棋牌室出來,悶頭灌了小半瓶散裝白酒,臉上橫肉沒動一下,可那兩只眼睛比平日還要陰三分。沒人攔他,也沒人多嘴問一句去哪。誰能想到這頓酒,是他給陳大柱一家刨好的墳坑。
凌晨兩點出頭,他摸黑拐進陳大柱家后院機棚,兜里揣著一把大號扳手,蹲到那臺二手東方紅拖拉機底下就開始擰。**銷軸卸了兩顆,轉向連桿的螺母松了四圈半,最后還把油箱接頭擰歪了一點。前后不到六分鐘,動作熟練得像干過不止一次。
他本該走。偏偏酒勁頂上來,非得騎上去晃一圈驗貨。鑰匙擰著火,鏈軌哐當響了兩下,整臺機器朝左猛歪,他連方向桿都沒摸著就從座位上甩出去。后腦勺嗑在水泥地坎棱子上,肋骨斷了三根,右胳膊肘磕碎一塊骨頭。
那把扳手甩脫了手,彈進**縫里卡住,斷成兩截。
第二天早上六點,趙秀蘭推開院門,外擠了二十多號人。馬翠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旁邊站著七八個紋身光頭,最矮那個手里攥根鋼管。
馬翠花一看見秀蘭出來,嚎聲掐斷,一骨碌站起來沖到她面前,唾沫星子噴了秀蘭一臉:"趙秀蘭你個黑心爛肺的東西,你家那破拖拉機害得我男人在醫院躺著,三根肋骨斷了你知不知道?"
秀蘭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門框。
"你家那塊宅基地,連房帶院賠給我們,不然今天誰也別想走。"馬翠花一把揪住秀蘭的衣領,指甲在她鎖骨上劃出一道紅印。
陳大柱從屋里沖出來,被兩個光頭一左一右架住胳膊,按在墻根底下。
"大柱別動。"秀蘭聲音很平,像在說今天該澆哪塊地。
馬翠花松開手,后退兩步叉著腰:"三天,三天之內你們不把房本拿出來,我讓人把你家房頂掀了。問這條街誰敢攔我。"
她掃了一眼圍觀的鄰居,二十多張臉沒有一個吭聲的。周嬸低著頭往后縮了縮,劉會計把眼鏡往鼻梁上推了推,轉身走了。
秀蘭站在門口,手背上沾著馬翠花剛才抓出來的血絲,一句話沒說。
陳大柱被松開以后,蹲在墻根下面搓了半天臉,聲音悶得像從地底下傳出來的:"咱家拖拉機昨晚鎖著沒人動,他自己半夜跑來偷開的,憑啥賴咱們?"
"憑啥?"秀蘭把門關上,插了門栓,"憑這村子里沒人敢跟他對質。你今天出去喊一嗓子試,看有沒有人站出來給你作證。"
大柱不說話了。
下午三點,王大拿的弟弟王大勇帶了四個人來量宅基地,拉皮尺,釘木樁。秀蘭站在窗戶后面看著,手里那條抹布絞了又絞。
大柱握著鐵鍬站在院子里,想攔。王大勇走過來拍了拍他肩膀,語氣像在夸自家狗聽話:"柱子哥,別犟了。我哥在醫院疼得哎喲亂叫,你們賠不起醫藥費,拿地頂。這事兒整個村都知道是你家拖拉機出了問題傷的人,你鬧到哪都沒理。"
大柱的鐵鍬攥得指節發白,最后還是放下了。
晚上,秀蘭蹲在灶臺前面燒水。大柱坐在門檻上抽旱煙,一口接一口,煙霧把他整張臉罩住。
"那塊地是我爹留的。"大柱的聲音啞了,"我爹臨走時說過,賣什么都不能賣那塊地。"
秀蘭沒回頭。灶火映著她的側臉,半明半暗。她盯著火看了好一會兒,說了一句:"先別急。"
這三個字說得又輕又慢,可大柱愣了一下,像是聽出了什么別的意思。
他想追問,秀蘭已經端著熱水進了里屋。
第二天一早,秀蘭去村衛生所買了兩盒跌打膏藥,不是給自己的。
她拎著膏藥去了王大拿家。
馬翠花正在院子里晾被子,一看見秀蘭進門就把臉拉下來:"你干嘛?想通了?房本帶來沒有?"
"沒有。"秀蘭把膏藥放在院里石桌上,"大拿哥住院,我尋思著鄰里住著,拿點東西看。"
馬翠花把膏藥盒拍到地上:"誰要你假惺惺?你家那破鐵疙瘩害我男人斷了三根骨頭,你拿兩盒膏藥打發叫花子呢?"
秀蘭彎腰把膏藥盒撿起來,放回石桌上,沒走。
"翠花嫂子,前年你婆摔了胯骨在床上躺了仨月,誰天去給老太擦身翻背?你那
精彩片段
由趙秀蘭陳大柱擔任主角的現代言情,書名:《被村霸一家逼死那天,全村沒人敢替我說話》,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那晚大洼村的風裹著旱地里刮起來的堿土味,秋蟲叫得有氣無力。王大拿從村東頭棋牌室出來,悶頭灌了小半瓶散裝白酒,臉上橫肉沒動一下,可那兩只眼睛比平日還要陰三分。沒人攔他,也沒人多嘴問一句去哪。誰能想到這頓酒,是他給陳大柱一家刨好的墳坑。凌晨兩點出頭,他摸黑拐進陳大柱家后院機棚,兜里揣著一把大號扳手,蹲到那臺二手東方紅拖拉機底下就開始擰。履帶銷軸卸了兩顆,轉向連桿的螺母松了四圈半,最后還把油箱接頭擰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