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第一年起，陸征遠說過最多的一句話就是。
"公司快撐不下去了，你再幫我拉一個客戶，我們就能活。"
于是我真的拼了命。
不休假，不體檢。
每一個我跑斷腿談下來的大客戶，每一筆救命的合同，都老老實實掛在他公司名下。
總覺得公司垮了，就是我沒盡力。
直到那天，他跪在我面前說公司要破產了，求我讓出手里最大的客戶。
婆在旁邊抹眼淚，說他要撐不住要**。
我看著他布滿***的眼睛，心軟簽了字。
當晚，我就聽見他和程嘉寧在公司雜物間里的對話。
"放心，她從結婚那天起就覺得虧欠我，跑不了。"
"用破產這招逼她把客戶吐出來，比什么都好使。"
"等發布會一開，公司股份就全是你的了。"
我站在門外，愣了很久。
然后笑了。
連一句質問都沒有，轉身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我在陸征遠公司待了五年，職位是銷售總監。
說是總監，其實什么都干。
客戶開發是我，方案跟進是我，售后維護還是我。
公司****人的工資，有一大半是我簽的合同在養。
但每次季度會上，陸征遠介紹業績的時候，永遠只有一句話。
"團隊協作的結果。"
從來沒有我的名字。
我也不在意，畢竟是自家公司。
老的就是我的，分那么清做什么。
每天早上六點出門，晚上十一點回家。
周末不是在見客戶，就是在去見客戶的路上。
去年年底沖業績那個月，我連續加班三十天沒有休息。
胃疼到站不直腰，在洗手間吐了半杯血。
林曉棠拉著我去醫院，檢查報告出來是胃潰瘍加重度貧血。
醫生說必須住院。
我看了眼手機上的客戶消息，又看了眼陸征遠發來的語音。
"晚，周五那個客戶至關重要，全靠你了。"
我跟醫生說，開點藥就行。
林曉棠罵了我一路。
"蘇晚你是不是有病？他公司又不是你一個人的！"
"你看你這張臉，黃的跟紙一樣，你再不要命了？"
我笑著說沒事，吞了藥，第二天照常去見客戶。
那個客戶，叫鄭世恒。
我跟了整八個月。
從第一次見面被拒之門外，到最后簽下年度三千萬的采購框架。
中間飛了十一趟外地，陪了三十多次飯局，修改了四十六版方案。
陸征遠知道簽約成功的那天，高興得在辦公室轉了三圈。
抱著我說，"老婆你是我的福星。"
那是他最近兩年里，唯一一次抱我。
我當時覺得值了。
所有的胃藥、黑眼圈、體檢報告上的紅色箭頭，都值了。
直到公司年會上。
陸征遠站在臺上，對著全體員工和合作伙伴，逐一感謝本年度的功臣。
他提到了市場部的小李。
提到了技術部的老張。
提到了行政部的劉姐。
唯獨沒有提到我。
林曉棠在底下攥著我的手臂，指甲都掐進肉里了。
我拍她的手，小聲說沒關系。
年會結束后，我聽見兩個新來的員工在茶水間聊天。
"蘇總監到底做了什么啊？感覺她每天就是在外面跑，也沒什么存在感。"
"聽說鄭世恒那個大單，主要是陸總親自出面談下來的。"
我端著水杯站在門口，那兩個人沒看見我。
我轉身走了，水沒喝。
婆隔三差五就來公司。
名義上是送飯，實際上每次來都要在我工位旁邊坐半個小時。
不是嘆氣就是抹淚。
"小晚啊，征遠這段時間壓力太大了，你多體諒他。"
"公司欠銀行的錢還沒還完，他晚上都睡不著覺。"
"你是他老婆，得幫他扛著。"
每次我都乖點頭，說我知道的媽，我會努力的。
婆婆走后，林曉棠從隔壁工位探過頭來。
"你婆婆一個月來幾次？八？比我媽來我家都勤。"
我說她就是擔心征遠。
林曉棠翻了個白眼，"她要真擔心她兒子，怎么不讓她兒子少打兩把游戲？"
"就知道給你上緊箍咒。"
這話我沒接。
陸征遠打不打游戲我不清楚，但他最近確實經常加班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