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歲，爸說弟弟還小，我放下課本進了流水線。
22歲，媽說弟弟要念大學，我白天進廠晚上端盤子。
30歲，弟弟要買房結婚，首付我湊。
35歲，胃出血住院。
十一通電話，沒一個人來。
第十二通是我爸打來的。
"這個月的錢，咋還沒轉？"
我盯著天花板笑出了聲。
笑夠了，退群，拉黑，換號。
這條命，今天起——
我收回了。
第一章
病房的燈是白的，白得刺眼。
邢野躺在床上，左手扎著針，右手握著手機，屏幕亮度調到最低。
胃出血。
醫生說再晚半小時，就不是住院的事了，是住***的事。
他點開通訊錄。
爸，撥出。
嘟——嘟——嘟——
無人接聽。
媽，撥出。
嘟——嘟——
無人接聽。
邢宇，撥出。
"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他又打了一遍。
還是在通話中。
邢野歪頭看了眼時間，晚上九點十七。
這個點，他弟大概在打游戲開語音。
他繼續打。
**通，第五通，第六通。
要么沒人接，要么在通話中。
第七通打給了弟媳張蕊。
響了兩聲，掛斷。
他又打。
掛斷。
第八通、第九通、第十通、第十一通。
全部——
無人接聽。
邢野把手機放在胸口，盯著天花板。
輸液瓶里的液體一滴一滴往下墜，像是在數他這三十五年的日子。
十六歲那年夏天，蟬鳴震耳。
班主任說他成績能上一本。
**把他從教室里拽出來，站在學校門口的梧桐樹下，點了根煙。
"你弟還小，家里供不起兩個。你是老大，出去干活。"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教學樓。
三樓靠窗那個位置，他的課本還攤著。
語文翻到第三單元，《出師表》。
"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陽。"
他沒再回去拿那本書。
二十二歲，他在東莞的電子廠里擰螺絲。
一個月三千二，包吃住。
**打電話來，聲音里帶著笑："你弟考上大學了！一本！"
他也跟著笑："好事兒啊。"
"學費一年六千八，加上生活費，一個月給他轉兩千吧。"
他算了算——三千二減去兩千，再減去六百的社保，剩四百。
夠活。
他找了份夜班兼職，在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