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酒席上，二嬸拍著桌子要我掏十五萬給堂弟買車。
說什么"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說什么"你在大城市一個月好幾萬"。
我笑了。
打開手機銀行，把工資條和房貸賬單往桌上一亮。
全桌安靜了三秒。
然后——
罵我的人，變得更多了。
行
那就別怪我把堂弟欠的四十萬網貸，也一起亮出來。
新娘當場摔了捧花。
第一章
臘月二十八。
老家縣城，喜來登大酒店。
說是喜來登，跟上海那個沒有半毛錢關系，就是我們鎮上老劉把自家飯店重新刷了層漆，門口掛了串彩燈，改了個名。
我坐在三號桌，面前擺著涼拌花生米和拍黃瓜。
今天是我堂弟林浩的婚禮。
我叫林遠，二十八，程序員，坐標上海，月薪到手一萬二。
別急著羨慕。
房貸八千。
剩下四千，扣掉水電物業通勤費，我每個月能自由支配的錢，大概夠在上海吃十五天沙縣。
但在我們林家親戚眼里，我是"在上海工作的那個"。
這個title在縣城約等于——年薪百萬。
"遠來啦？哎呀，越來越精神了！在上海一個月掙不少吧？"
三姑端著茶杯飄過來，眼睛彎成兩道縫，但那視線跟掃描儀似的，把我從頭到腳掃了個遍。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這件優衣庫打折T恤。
"還行，三姑，餓不死。"
"你這孩子，跟三姑還客氣。"她拍了拍我肩膀，壓低聲音，"你堂弟今天結婚，你這當哥的，紅包可得包厚實點。"
我笑沒說話。
紅包我準備了一千六。
在我們這，平輩給一千六已經是頂格了。
但三姑那表情，明顯覺得不夠。
我假裝沒看懂，轉頭去夾花生米。
"哎，林遠！"
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從主桌那邊傳來。
我抬頭，看見二嬸張美蘭正朝我招手。
二嬸，我堂弟**。
今天的"新郎**"。
全場最靚的仔——不對，最靚的嬸。
一身大**袍，頭上頂著個金燦燦的發箍，臉上的粉底厚得能刮下來炒菜。
"來，坐這邊來！跟嬸子坐！"
我心里咯噔一下。
直覺告訴我，這頓飯沒那么簡單。
但在十幾雙眼睛的注視下，我不可能說"不去"。
端著我的花生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