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精品视在线-2,小荡货腿张开让我cao视频,国自拍视频产社区,99久久精品国产一区二区 ,中文字幕精品一区二区年下载,国产亚洲精品色一区二区三区二,亚洲AV无码一区二区三区大黄瓜,国产AA久久大片日本无码,在线播放真实国产乱子伦,日本肉肉口番工全彩动漫

妻子生下了一對雙胞胎男孩

妻子生下了一對雙胞胎男孩

開始閱讀 閱讀更多

精彩片段

書名:《妻子生下了一對雙胞胎男孩》本書主角有林桂香張德勝,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山野來信”之手,本書精彩章節:“你等一下,先別推我出去——我感覺肚子里頭還在動,真的還在動!”護士正準備把病床推出產房的時候,52歲的林桂香猛地抬起手,一把攥住了主治醫生張德勝的白大褂袖子,那力道大得讓人根本沒法忽略。張德勝當時就愣了一秒鐘,腦子里飛速轉了一圈。按道理說,雙胞胎已經順利生出來了,不應該還有什么問題才對。他有些遲疑地看了看林桂香的臉,又轉頭瞥了一眼監護儀器,一切正常?!肮鹣憬悖阆葎e緊張,雙胞胎都已經平平安安生下...

“你等一下,先別推我出去——我感覺肚子里頭還在動,真的還在動!”
護士正準備把病床推出產房的時候,52歲的林桂香猛地抬起手,一把攥住了主治醫生張德勝的白大褂袖子,那力道大得讓人根本沒法忽略。
張德勝當時就愣了一秒鐘,腦子里飛速轉了一圈。
按道理說,雙胞胎已經順利生出來了,不應該還有什么問題才對。
他有些遲疑地看了看林桂香的臉,又轉頭瞥了一眼監護儀器,一切正常。
“桂香姐,你先別緊張,雙胞胎都已經平平安安生下來了,你可能是太累了,有時候產后確實會出現一些……錯覺。”
“不是錯覺!”林桂香死死攥著他的手腕不放,眼神惶恐。
“我不是在胡思亂想,是真的有東西在動,就在這里,你信我一次!”
她用另一只手顫抖著按住了自己還微微隆起的小腹,按的位置非常篤定。
張德勝沉默了2秒鐘,直接對護士說:“去把超聲推過來,重新給她查一遍?!?br>超聲機很快被推過來了,探頭貼上去的瞬間,屏幕亮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了那塊小小的顯示屏上。
張德勝盯著屏幕上呈現出來的影像,整個人的身體僵在那里,一動不動,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只吐出了4個字。
我叫林桂香,老家在南方一個不大的城市,今年五十二歲。
每次跟別人說起這個年紀,對方基本上都會愣一下,然后特別小心地把到了嘴邊的那半句話給咽回去。
那半句話我知道是什么,無非就是想說:你這個歲數了怎么還跑來生孩子?
說實話我也不怪人家覺得奇怪,因為連我自己在兩年前都不敢想這種事。
如果有人在那時候告訴我,我五十歲出頭還會躺在產床上生孩子,我自己大概也會笑出聲來,然后罵一句你發什么神經。
可偏偏事情就是這樣,你越是不敢想的,它越是會找上門來。
我跟我老伴趙建國,是一九九八年在一家紡織廠里頭認識的。
那時候我二十八歲,他三十一歲,兩個人都不是什么有**的人,就是廠里普普通通的工人。
他在車間里頭當機修工,手藝確實是好的,人也很踏實,話雖然不多,但只要開口說出來的都是實在話,不拐彎抹角。
我們處了兩年對象,兩千年的時候領了結婚證,在單位家屬樓里頭擺了兩桌酒席,請了幾個要好的工友和親戚,就算正式成家了。
剛結婚那陣子日子過得很緊巴,但我們兩個人都是那種不愛抱怨的性格,手里頭有多少錢就過多少錢的日子,從來不跟別人攀比什么。
結婚第三年,我們生了女兒趙曉娟。
那孩子從小腦子就好使,讀書從來不用大人操心,成績一直穩穩當當排在班上前頭。
后來她一路考上了省城的好高中,又考進了南方一個大城市的大學,學的是臨床醫學。
我跟建國兩個人,那些年就靠著廠里的工資,省吃儉用,一分錢掰成兩半花,硬是把她供出來了。
后來廠子效益越來越差,建國下了崗,出去學了修家電的手藝,在街邊租了個小門面開了個修理鋪。
我在廠里又多撐了兩年,后來也內退了,跟著街坊鄰居學會了做鹵菜,在菜市場門口支了個小攤子。
一天也就鹵個豬耳朵、豬蹄子、豆腐干這些東西,生意說不上多好,但勉強還過得去。
我們兩口子就這么一點一點把日子給拼出來了。
趙曉娟讀大學那幾年,逢年過節回來,總愛說:“爸,媽,你們辛苦了?!?br>每次建國都擺擺手說:“辛苦什么辛苦,你把書讀好就行了,別的不用你操心。”
我那時候心里頭是真滿足的,孩子爭氣,男人踏實,雖然沒有大富大貴,但日子穩穩當當的,這就夠了。
可誰能想到,就在曉娟大學畢業那年,出了一件事,差點沒讓我們夫妻倆從這個坎上邁過去。
曉娟畢業后留在那個大城市找了份工作,沒過多久就談了個對象,男方家就是當地的人,家境還算不錯。
但人家提了一個條件:要彩禮,還要在那個城市買房,這婚事才能往下談。
這話傳回我們這邊之后,我跟建國坐在飯桌前頭,兩個人對著一碗粥,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我們哪來的那筆錢呢,房子那么貴,彩禮也不是小數目。
建國把手里的筷子放下來,沉默了好一陣子,才開口說:“桂香,要不……咱把房子賣了吧?!?br>我當時抬頭看他,沒說話。
那是我們住了二十年的老房子,一套單位分的舊房,面積不大,才七十來個平方,但那是我們一針一線縫出來的家,每一塊磚每一片瓦都有回憶。
建國又說:“曉娟一個人在那邊,身邊沒個親人照應,咱們得讓她嫁得安生一些?!?br>我低著頭,眼眶有點發酸,但忍住了沒讓眼淚掉下來。
最后還是點了頭。
房子賣了,加上這些年的積蓄,攏共湊了四十多萬出頭,全部打給了曉娟當房子的首付款。
我跟建國搬進了一套租來的老房子,兩居室,每個月房租八百塊,樓道里頭常年透著一股散不掉的潮氣。
那段時間,建國的家電修理生意也越來越難做了。
年輕人家里的電器壞了,寧可換新的也不愛修舊的,鋪子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有時候一整天也等不來一個客人。
我的鹵菜攤生意倒是還湊合,但一個人撐著實在太累了,早上四點就得起來備料,下午收攤回來還要收拾,腰都快直不起來。
有一天夜里,建國坐在床邊,忽然對我說了一句話,說完之后他自己先低下了頭。
他說:“桂香,我這輩子沒啥本事,讓你跟著我受委屈了。”
我當時沒哭,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說:“建國你別這么說,你沒有讓我受委屈,咱倆一起把曉娟養大,把她順順當當嫁出去,這就是本事?!?br>他沒再接話,只是把我的手握住了,握得很緊很緊。
那天晚上,我們兩個人誰都沒有睡著。
曉娟婚后的日子過得還算平順,婆家人講道理,女婿也是個本分人,不抽煙不喝酒沒有什么壞毛病。
頭兩年,他們逢年過節還會回來看我們,帶點當地的特產,坐下來吃頓飯聊聊天,然后再趕回去。
每次我都要做滿滿一桌子菜,看著她坐在飯桌對面吃,我心里頭就是踏實的。
但人的日子總得往前走,事情也越來越多,越來越雜。
曉娟后來懷了孕,生了個外孫,那邊的父母主動過去幫忙帶孩子,一住就是大半年。
我跟建國沒有被喊過去幫忙,我們也沒吭聲,只是每個月在微信上轉點錢過去,說是給孩子買奶粉買尿布用的。
曉娟每次都說:“媽,你們留著養老吧,不用給我轉?!?br>我說:“轉得起,不差這一點。”
其實差的,怎么可能不差呢。
那段時間,建國的腰開始出毛病了,去醫院一查,說是腰椎間盤突出,嚴重的時候連彎腰穿鞋都費勁。
修家電的活他漸漸接不了了,鋪子等于是關了門,一點收入都沒有了。
我一個人撐著鹵菜攤,早上四點起來備料,下午收攤回來還要照顧他,給他端水端飯,幫他翻身。
這樣過了快兩年,我的身體也有些吃不消了。
有一天,建國在床上躺著,忽然叫住我,說:“桂香,我跟你說個事?!?br>我還以為是腰的事,就搬了個凳子坐到他床邊,等著他開口。
他沉了好一會兒,才說出口:“桂香,我一直有件事沒敢跟你說?!?br>我皺了皺眉:“什么事你說?!?br>“我弟弟建軍,前幾年借了咱們廠里老孫的錢,老孫現在找上門來了,說建軍當年借了三十萬,到這會兒利滾利,要我出面替他還?!?br>我當時腦子里“嗡”的一聲響,像是被人拿棍子敲了一下。
“你說什么?”我聲音都變了。
“建軍在外面做生意賠了本,人跑了,老孫找不到他,就跑來找我了。”
“那是建軍欠的錢,跟你有什么關系?又不是你借的!”
建國閉上眼睛不說話了。
我坐在那里緩了好一會兒才把這口氣給緩過來。
“建國,你打算怎么辦?”
他說:“我不能不管啊,建軍畢竟是我親弟弟?!?br>“你弟弟跑路了,把爛攤子丟給你,你還要替他還賬?”
“桂香,我知道你生氣,我也氣,可老孫那邊要是真鬧起來,咱家的臉面……”
“臉面?”我一下子從凳子上站起來,聲音壓得很低很低,但每個字都咬得死死的。
“建國,咱現在還有什么臉面可言?房子賣了,錢沒了,你腰也廢了,你還跟我提臉面?”
建國沒再說話,只是把臉轉過去對著墻壁。
那一刻我真的是快要崩潰了,但我沒哭。
我在那個出租屋里站了很久很久,然后一個人走出去,在樓道里頭坐到了天黑。
最后我回去告訴他:“建國,那錢我們不還,你的腰養好了咱們再想辦法,但咱們不替建軍背這個鍋?!?br>他沉默了很久,最終點了頭。
那件事后來沒再提,老孫那邊也不知道怎么的消停了。
但那段時間,我跟建國之間總覺得隔了一層什么東西,說不清道不明,就是不一樣了。
真正讓我們夫妻倆關系起了大變化的,是那年冬天的事。
那年冬天冷得特別早,我記得很清楚,因為我的鹵菜攤那天收攤收得晚,天都黑透了才騎著電動車往家趕。
到家一看,建國不在。
我沒太在意,以為他出去遛彎了,醫生說他腰好一些之后要多走動走動。
等到晚上八點多,他還沒回來,我就給他打電話,打了一遍沒人接。
打了三遍,才接起來。
電話那頭有說話聲,還有一些嘈雜的**音,聽著像是飯館里頭的聲音。
我問他:“你在哪呢?”
他說:“在外面呢,馬上回去了?!?br>我又問:“跟誰在一起?”
他頓了一下,說:“跟個老朋友敘敘舊,快了快了,你別等我。”
我沒再問,掛了電話。
他大概是十點來鐘回來的,身上帶著酒氣,臉紅紅的,進門換鞋的時候話不多,只說了句“你先睡吧”。
我沒說話。
但那天夜里,我翻來覆去很久沒有睡著。
不是因為懷疑什么,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像有什么東西在悄悄松動,你知道它松了,但你說不準是什么。
后來這樣的事情又多了幾次。
建國偶爾晚歸,有時候說是去見老同事,有時候說是去打牌,每次帶回來的理由都不一樣,但都說得過去。
有一次他回來的時候,我在燈下看書,他站在門口,我抬起頭來正好對上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頭有些東西,我說不準是什么,但我看出來了——他有點心虛。
我放下書,看著他說:“建國,你要是有話你就直接說。”
他愣了一下,說:“我沒事啊,你想多了?!?br>我沒再追問。
那段時間,我們兩個人坐在同一張飯桌上吃飯,說的話越來越少,不是吵架,就是靜,一種沉下去的靜。
我開始把更多精力放在鹵菜攤上,從早忙到晚,忙起來就不會多想了。
直到有一天,我的老姐妹李桂芳來找我,站在攤位前面,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看了她一眼,把手里的活放下來,說:“桂芳姐,你要說什么就直接說,別吞吞吐吐的。”
她低下頭看了看地,然后抬起頭來,對上我的眼睛。
“桂香,我跟你說個事,你先別著急?!?br>我心里頭一沉,但面上沒動。
“你說。”
“我上個禮拜,在城東那邊的一家茶館里頭,看到建國了?!?br>“他跟一個女的坐在里頭,那女的不年輕了,跟咱們差不多歲數,但打扮得挺精神的,看著不像是隨便什么人。”
“他們在里頭說了很長時間的話,我坐在外面等我老伴,大概看了一個多小時吧?!?br>“后來那女的出來的時候,建國送到門口,兩個人……站在門口又說了一會兒話?!?br>“那女的走的時候,建國站在那里看了很久?!?br>我站著沒動,手里的刀攥得很緊。
風從攤位側邊灌進來,冷得刺骨,一張包鹵菜用的油紙被吹起來,飄飄悠悠地飛了出去。
我彎腰去撿,撿起來慢慢折好。
李桂芳站在旁邊,聲音放低了:“桂香,我知道這話不好說,但我不說,我心里頭過不去?!?br>我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謝謝你,桂芳姐。”
她還想再說什么,我已經轉過身去,把那張折好的油紙壓在砧板底下,繼續切豆干了。
那天收攤的時候,我一句話沒多說,騎著電動車往家走。
走到半路上,我在路邊停下來,對著一條黑漆漆的街道坐了很久。
我不是沒往那個方向想過,只是一直不愿意往深了想。
那天,我第一次認認真真地想了。
那天晚上建國已經睡了。
我進屋坐到床邊,開了床頭燈,燈光打在他臉上,他睜開眼看了看我。
“桂香?怎么了?這么晚還不睡?!?br>我平靜地問他:“建國,城東那家茶館,你去過沒有?”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了一下,就一下,很短很短,但我看到了。
他說:“去過啊,跟老李喝茶,怎么了?”
我說:“老李是男的還是女的?”
他沉了沉,說:“老李是男的,你問這個干什么?”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他撐起身子坐起來,聲音有點硬了:“桂香,你什么意思?有話你就直說?!?br>“我直說,”我開口了,聲音很平很平,“有人看到你在那家茶館,不是跟老李,是跟一個女的,待了一個多小時,出來還送人到門口。”
建國沉默了,這回沉默的時間很長很長。
然后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你讓人盯著我?”
我差點笑出來,但沒笑。
“沒人盯你,就是巧了。建國,你沒什么要跟我說的嗎?”
他把被子往身上扯了扯,別過臉去不看我了。
“那是我早年間的一個老同學,她丈夫前兩年沒了,一個人過日子不容易,找我就是敘敘舊,你想到哪里去了?”
“老同學。”我重復了這三個字。
“對,老同學,怎么了?老同學不能見面嗎?”
我坐在床邊沒再說話。
他又說:“桂香,你這個人就是愛多想,咱倆認識幾十年了,我是什么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看著窗外的街道。
外面還有幾盞路燈亮著,照著地上一片濕漉漉的反光,像是剛下過雨。
過了很久,我轉身,對他說了一句話。
“建國,我不管那個女的是誰,但有一件事我想問清楚,你有沒有想過放棄這個家?”
他愣住了。
“桂香,你……”
“你回答我就行?!?br>他閉上眼睛,聲音低了下去:“沒有?!?br>“好,”我說,“那我們不再提這件事了,但建國,有些事情,只有一次機會?!?br>我說完就去了客廳,在沙發上坐到天亮。
那天夜里我想了很多很多,但還是沒哭。
我這個人不是那種會坐在那里哭的性子,哭解決不了事情,事情還得往前走。
那次談話之后,建國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他開始主動幫我備料,早上四點跟著我起來,騎著三輪車去拉貨,攤子上的活也搭把手,不再像以前那樣什么都不管了。
我沒說謝,他也沒解釋什么,兩個人就這么把日子接著往下過。
人到這個歲數了,有些事不是說開了就真的開了,那道印子還在,只是大家都選擇不去戳它,不去碰它。
我們就這樣把那段時間慢慢捱了過去。
捱過去之后沒多久,有一天我突然感覺身子不對勁了。
那是我五十一歲那年的事,剛過完生日沒幾個月。
我開始覺得胃口不對了,飯吃不下去,早上起來還有點犯惡心,我以為是胃出了毛病,就去藥店買了點胃藥吃著。
吃了大半個月,沒什么變化,該惡心還是惡心。
建國說讓我去醫院查一查,我說過兩天再說吧,攤子離不開人。
又拖了大半個月,實在撐不住了,才去了我們那兒的醫院。
醫生問了一圈癥狀,然后又問了一句話,讓我當場愣在椅子上了。
“你最近的**還正常嗎?”
我愣了足足五秒鐘才反應過來。
“我都五十一了……不是快要絕經了嗎?問這個干什么?”
醫生沒說話,先讓我去做個檢查看看。
結果出來了,醫生把單子推到我面前,我坐在那張椅子上,盯著上面那幾行字,腦子里頭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沒有了。
我拿著那張單子走出醫院,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上坐下來,掏出手機找了建國的號碼撥過去。
電話剛接通,我說:“建國,你過來一下,我在醫院呢?!?br>他急了:“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說:“你來了我再跟你說,沒事的,你別著急?!?br>等他跑過來的時候,我把那張單子遞給他,他接過去對著光看了半天。
然后他抬起頭來看我,眼睛睜得特別大。
“桂香……這是……”
“嗯?!?br>他嘴唇動了好幾下,半天才冒出一句話來:“你今年……五十一了吧?”
“五十一。”
我們兩個人就那樣坐在醫院臺階上,對著一張單子,誰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最后還是建國先開了口,聲音有些發抖。
“桂香,這個孩子……”
我沒等他說完就接上了:“我知道你想問什么,我還沒想好呢,咱們回去再說吧。”
那天回家,我們對坐著吃完了一頓飯,全程沒有說一句話。
吃完之后建國把碗筷收走,然后回來坐到我對面,把手放在桌上。
“桂香,不管怎么樣,你做決定,我跟著你走?!?br>我看著他。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結婚那年,他也對我說過類似的話。
那時候他說:“桂香,以后不管怎樣,你做主,我跟著你走。”
那時候年輕,覺得這話是甜的,是情話。
現在聽,是另外一種分量了。
我低下頭沉默了很久,最后抬起頭來說:“那行,咱們生?!?br>那一年,我五十一歲。
這個決定讓我們夫妻倆走上了一條很多人都沒有走過的路,路上有多少坎兒,我們當時根本想不到。
消息傳出去之后,反應比我們預料的還要激烈得多。
曉娟那邊是最先知道的,是建國打電話告訴她的。
電話那頭,曉娟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后第一句話是:“爸,你們是認真的嗎?”
建國說:“是認真的,**身體檢查過了,醫生說問題不大,我們想生?!?br>曉娟那頭又是一段長長的沉默,然后聲音變了調。
“爸,你們有沒有想過,媽今年多大了?生孩子有多危險你們知不知道?萬一出了事怎么辦?你們有沒有想過這些?”
建國把電話拿遠了一點,等她說完,才說:“曉娟,**自己想清楚了,我們都想清楚了,你放心,我們會負責任的?!?br>曉娟把電話掛了。
過了兩天她又打來電話,這回是打給我的。
開口第一句話沒有質問,只有一句:“媽,這個孩子你是真的想要嗎?”
我說:“是,我想要?!?br>她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行,媽,那你好好保重身體,有什么事你告訴我。”
我在電話這頭,眼眶一下子就熱了,但我沒讓她聽出來。
我只說:“嗯,我知道了,你也保重?!?br>掛了電話,我坐在椅子上,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建國從廚房出來看了我一眼,沒說話,只是給我倒了杯水放在旁邊。
鄰居那邊就沒這么好說話了。
街坊里有幾個老**,平時關系還不錯,聽說這件事之后,來打探消息的一撥接一撥的。
最直接的是住在二樓的高嬸,有一天在樓道里堵住我,開門見山就說:“桂香,你們是真的要生?都五十一了,你不怕出事???”
我說:“高嬸,沒事的,醫生說觀察著來,問題不大?!?br>她壓低聲音說:“我跟你說,你這個歲數懷孕,風險大得很,這孩子生出來你養得動嗎?等孩子長大了你都多大了?”
我說:“高嬸,這事我們自己決定,謝謝你關心?!?br>她還要再說什么,被我笑著錯開了身子,上樓去了。
整個孕期,類似的話我聽了不知道多少遍,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去醫院做產檢的時候,候診室里坐著一排年輕的孕婦,我坐在里頭,有時候能感覺到旁邊的人瞥過來的眼神。
不是惡意,但那種眼神就是覺得奇怪,覺得你不正常。
產檢的醫生每次都叮囑一大堆注意事項,血壓、血糖、胎位、羊水,哪一樣都不能松,高齡產婦的風險她每次都要重復一遍。
建國全程跟著,每次產檢都不缺席,拿著個小本子把醫生說的都記下來,回家以后一條一條照著注意。
我有時候看著他,覺得這個人到底還是可靠的,靠得住。
那年春天做檢查的時候,結果出來了,是雙胞胎。
醫生把*超單子遞給我,說:“兩個,都是男孩?!?br>我接過來看了看那張黑白的圖像,手有點發抖。
建國站在旁邊探過頭來看,看完之后聲音啞了一下:“兩個?”
“兩個?!贬t生點了點頭。
建國當場在椅子上坐下來了,半天沒動彈。
回家的路上他一句話沒說,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腳步,背對著我站在那里。
我走過去站到他旁邊,看著他的側臉。
他的眼眶是紅的。
我沒說話,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他低著頭,把我的手握住,攥得很緊很緊,說了一句話。
他說:“桂香,謝謝你?!?br>我也沒說話。
站在那個小區門口,夜風把路邊的樹吹得沙沙作響。
我們兩個老夫老妻就那么站了一會兒,誰也沒松手。
那一刻,那些年里的委屈,那段說不清楚的隔閡,那些一個人坐在街邊的夜晚,好像都隨著這一聲“謝謝你”松動了一點。
只是一點,但夠了。
孕期的后幾個月,我身體越來越重了。
雙胞胎的肚子比普通的大很多很多,到了最后兩個月,我幾乎走不了幾步路就要停下來喘氣。
建國把鹵菜攤的事接過去了,凌晨起來備料,早上出攤,我在家里只做些簡單的事情,大部分時間都坐著。
那段時間我的腿腳浮腫得厲害,腳踝按下去就是一個坑,半天彈不回來。
醫生說正常,高齡孕婦更明顯,讓注意休息,控制鹽分。
臨近預產期的前半個月,醫生讓我提前住院觀察。
我住進去的那天,建國把東西拎進病房,里里外外收拾好,然后坐到我床邊說:“桂香,你放心,什么都不用想,你就等著?!?br>我靠在枕頭上看著他。
說了一句:“建國,如果兩個孩子都平平安安的,咱們以前那些事,我全翻篇了。”
他怔了一下,然后點頭,聲音很輕:“好?!?br>那個承諾在那間普通的住院病房里說出來,沒有任何儀式,沒有什么排場。
但我覺得比任何一次正式的道歉都更有重量。
生產那天,建國在產房外面等著。
我在里頭經歷了我這輩子最難熬的幾個小時,那種疼是說不出來的,只能硬扛。
高齡產婦,雙胞胎,每一項單獨拿出來都是高風險,疊在一起更是要命。
產房里的醫護人員從頭到尾都是繃著的,誰都不敢松一口氣。
我也是繃著的,不是不怕,是怕也沒用,只能往前沖。
第一個孩子生出來的時候我已經精疲力竭了,渾身上下像被抽空了一樣。
第二個孩子生出來的時候,產房里的緊繃稍微松了一些,有護士在旁邊說兩個都好,都哭了,兩個男孩,都好。
我躺在產床上聽見那兩聲哭聲,眼淚就下來了,怎么都忍不住。
哭了一會兒,醫生讓我放松,說胎盤處理好了,準備推出去。
護士已經開始推床了,走廊就在眼前,建國就在外面等著。
就在這時候,我忽然感覺到了。
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在腹部,不是疼,是動,是那種很明確的、真實的動。
我當時的第一反應就是——不對,不對勁。
我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張德勝醫生的白大褂,聲音嘶啞,但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得清清楚楚。
“等一下,你先等一下——我感覺肚子里還在動,真的還在動!”
張德勝愣了一下,產房里所有人都頓住了。
他們以為我是產后太虛弱了,感覺出了錯亂。
但我知道我沒有。
我用顫抖的手按住了自己的腹部,聲音再次壓出來:“是真的在動,就在這里,就在這里!”
張德勝看了我兩秒鐘,轉頭對護士說了一句話:“去把超聲推過來,重新查?!?br>超聲推過來,探頭貼上去,屏幕亮了。
產房里所有的聲音一下子全都沒了。
張德勝盯著屏幕,整個人的身體僵在那里,一動沒動。
過了幾秒,他開口了。
只說了4個字。

章節列表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