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最近睡眠很差，總說她的房間半夜鬧鬼，有奇奇怪怪的聲音。

起先我沒在意，直到這天夜里女兒的哭聲把我吵醒，我進屋哄她時耳邊突然傳來老公的心聲：

哭什么哭？就是把**引來了，你們也看不到我！

任誰都想不到，我會和實習生喝下隱形藥水，在家里玩吧？

這真是個好東西，可以在家里為所欲為......

我聞到房間里若有若無的難聞氣味，果斷轉身去廚房端來一盆雞血。

然后往他的方向狠狠潑去——

1.

“路晶，你干什么！”

就在雞血要潑出去的瞬間，我的手臂突然被人從后方死死抓住。

只見老公顧明站在我的身后，穿著他常穿的深藍色襯衫，眉頭緊鎖。

“大半夜的，你發什么瘋？”

我盯著他。

他的頭發微濕，襯衫領口敞開著，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平時大。

最重要的是，我又聽見了他的心聲：

就差一點，這黃臉婆壞我好事！

林柔還在房間里呢，不過黃臉婆怎么也想不到我是用系統兌的閃現，瞬移過來的吧？嘿嘿，這隱身藥水也是系統出品，貴是貴了點，但真值！

閃現？隱身藥水？

我的腦子嗡嗡作響，但身體比思維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我聽見多多的房間有聲音，就過來看看。”

我目光越過他，看向房間內。

多多已經坐起來了，**眼睛，小臉蒼白。

“媽媽？”她怯生生地喊。

“你看你，把孩子都嚇醒了。”

顧明順勢接話，走過來，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語氣轉為安撫：

“是不是做噩夢了？”

可他的心聲卻道：蠢貨，還真以為家里鬧鬼，不過這樣也好，下次換個地方......

我壓下心頭的惡心和寒意，輕輕掙開他的手，走到床邊，把多多摟進懷里，安慰她：

“媽媽也聽見了有聲音，所以媽媽拿雞血來驅邪?！?br>
顧明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搖搖頭：

“你啊，就是太緊張多多了，這世上哪有什么鬼。肯定是最近太累了，幻聽了?！?br>
他走到窗邊，煞有介事地檢查了一下窗戶，“看，關得好好的?！?br>
“可能吧......”

我低下頭，親了親多多的額頭，“今晚嚇到我們多多了，老公，你身上怎么這么多汗？”

我忽然問，目光落在他汗濕的鬢角和脖頸。

顧明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自然地抹了一把脖子：

“哦，剛加班回來，有點熱。”

加班？

這大半個月他確實天天“加班”。

這借口拙劣得可笑。

可悲的是，如果是以前戀愛腦的我，真的會信。

之前的我，愛他愛到可以不要婚禮地跟著他。

“是嗎？”

我沒有追問，只是抱著多多站起來，“不管是不是幻聽，多多今晚肯定嚇壞了，我帶她去我房間睡吧，這屋子感覺有點不干凈。

顧明立刻順水推舟：“也好，那你帶多多過去，這里我收拾一下。”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雞血漬。

趕緊把這礙事的黃臉婆支走，還能繼續......

他的心聲，真是讓人惡心！

回到主臥，我哄著驚魂未定的女兒重新躺下。

我坐在床邊，在黑暗中睜著眼睛，毫無睡意。

第二天一早，我拿出手機，直接下單了十幾個紅外攝像頭。

將家里里里外外裝了個遍。

2.

下午，我拿著擬好的離婚協議書回家，鑰匙剛**鎖孔，就聽見里面傳來女人嬌俏的笑聲。

我的腳步頓在玄關。

沙發上，顧明和一個年輕女人挨坐在一起。

女人看起來很年輕，最多二十出頭，穿著一條酒紅色睡裙。

那是去年我生日時，顧明送給我的禮物。

聽到開門聲，兩人同時轉過頭來。

顧明的笑容收斂了一些，他拍了拍那女人的手背，才站起身，向我走來。

“晶晶，回來了？”

他語氣自然，“正好，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林柔，我們公司新來的實習生，家在外地，租的房子出了點問題，暫時沒地方住，我想著家里有空房間，就讓她先過來住幾天，你不介意吧？”

他說得那么理所當然，仿佛領一個陌生女人回家住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林柔也站了起來：

“姐姐好，打擾了。明哥說他家房子大，空著也是空著，我就厚著臉皮來借住幾天，姐姐不會不高興吧？”

我看著她，看著顧明，又看了看她腳上那雙我新買還沒來得及穿的絨毛拖鞋。

“實習生？住家里？”

“是啊，”顧明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小柔一個女孩子，人生地不熟的，遇到困難，我能幫就幫一把，反正次臥空著?！?br>
“次臥？”

我挑眉，看向他，“次臥不是堆了很多雜物，還沒收拾嗎？”

“哦，那個啊，”顧明擺擺手，像是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讓林柔暫時住主臥了。次臥床小，她睡不習慣，你今晚就睡次臥吧，或者跟多多擠擠也行?！?br>
我幾乎要氣笑了。

我轉頭看向林柔，她正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著我，手指卻有意無意地卷著睡裙的絲滑腰帶。

“顧明，”我的聲音很冷，“這是我家，讓一個陌生女人住進來，還睡我的主臥，你覺得合適嗎？”

顧明的臉色沉了下來：

“路晶，你怎么這么小氣？不就是住幾天嗎？你想法別那么齷齪！”

“姐姐是不是不喜歡我？”

林柔適時地插話，眼眶微紅：“對不起明哥，我還是走吧，我去住酒店好了......”

她作勢要走。

顧明立刻拉住她，轉頭對我怒目而視：

“路晶，你看你，把小柔都弄哭了，她一個小姑娘，住酒店多不安全？這事就這么定了，林柔住主臥，你少說兩句！”

就在這時，多多的房門開了。

女兒**眼睛走出來，抱住我的腿：“媽媽......”

“喲，這就是多多吧？”

林柔的目光立刻被多多吸引，她蹲下身，臉上堆起夸張的笑容，“真可愛呀！來，讓阿姨抱抱？”

她伸出手，那只手上貼著夸張的尖尖美甲，水鉆在燈光下閃著刺眼的光，朝著多多的臉摸去。

我想也沒想，一把將多多拉到身后，擋開了她的手。

“別碰我女兒！”我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林柔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也掛不住了。

“路晶，你干什么！”

顧明幾步沖過來，一把將林柔攬進懷里，像護著什么稀世珍寶，“小柔只是喜歡孩子，你發什么神經！”

多多被他的吼聲嚇得一哆嗦，緊緊抓住我的衣角。

我摟著女兒，毫不退讓地看著他。

“行，主臥讓給她?！蔽抑苯亓水旈_口，“顧明，希望你不會后悔?！?br>
顧明似乎沒想到我這么快妥協，愣了一下，隨即冷哼一聲，摟著林柔就往主臥走：

“小柔，別理她，我們進去休息?！?br>
在他們轉身的剎那，我又聽見了顧明的心聲：

看來計劃得提前了......就半個月后吧，制造個意外，房子、存款，就都是我和小柔的了。

至于那個小拖油瓶，到時候再說，反正小柔還年輕，還能給我生兒子。

我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

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血腥味，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抱起還在微微發抖的多多，輕聲哄著，讓多多先回房間。

林柔這么登門入市，我篤定她不會就這么呆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七點，八點......

顧明的心聲在次臥門口響了起來。

小柔，你真讓我沉淪。

那黃臉婆肯定在里面睡死了吧？哈哈......

怒火和惡心直沖我的天靈蓋。

我拿出高濃度的消毒水，往門口狠狠一噴。

刺激是嗎？

80%的消毒水更刺激！

3.

“嗤——！”

緊接著，我腦海里響起顧明氣急敗壞、痛苦不堪的咒罵：

該死的，這女人噴的什么東西，我的眼睛，辣死了！

快走，林柔，快跑！

我握著空了一半的消毒液瓶子，站在門口，胸口劇烈起伏。

“媽媽？”多多被驚醒了，迷迷糊糊地坐起來，**眼睛，“什么味道呀？好難聞。”

我關上房門，走到床邊，抱住她：“沒事，寶貝，是消毒水的味道，媽媽覺得家里有些地方太臟了，消消毒?！?br>
“臟？”多多困惑地眨眨眼。

“對，很臟?！?br>
我摸著她的頭發，目光冰冷地投向主臥的方向：“不過沒關系，媽媽會打掃干凈的?！?br>
“走，這里味道太大，我們去客臥睡。”

我抱起女兒，拿起枕頭和被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次臥。

第二天早上，餐桌上只有我和多多。

顧明臉色鐵青地走出來，眼睛有些紅腫，不停地**鼻子，看起來十分狼狽。

林柔沒有出現。

“你昨晚發什么神經？大半夜噴什么消毒水？”顧明一坐下就質問我，聲音沙啞。

我慢條斯理地給多多剝著雞蛋：

“昨晚好像聽到走廊有老鼠動靜，怕不干凈，就噴了點消毒水驅驅蟲?！?br>
“怎么，吵到你了？還是......噴到你了？”

顧明眼神閃爍了一下，避開我的視線，語氣有些虛：

“沒......沒有，就是味道太難聞了。”

他頓了頓，試探著問，“你......昨晚真的只是聽到老鼠？”

這兩次是真的有點巧了。

“不然呢？”我把雞蛋放進多多碗里，反問，“你覺得應該聽到什么？”

顧明不說話了，低頭喝粥。

就在這時，多多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小臉迅速漲紅，臉上和脖子上冒出****的紅色疹子！

“多多！”

我嚇得魂飛魄散，扔下筷子沖過去抱住她。

多多在我懷里痛苦地抽搐，小手無力地抓**自己的喉嚨。

“怎么回事？多多對雞蛋不過敏??！”我驚慌失措，腦子里一片空白。

顧明也站了起來，但表情卻有些奇怪。

同時，我聽見了林柔的心聲：

哼，誰叫你昨晚壞我好事，我現在臉還痛著呢！

這死丫頭最好是死了，再讓這**出意外跟著死，那所有的財產就全是我的了！

是林柔害多多過敏！

恨意像毒水一樣涌了上來。

我抖著手叫了救護車。

急診室里一片混亂。

我站在搶救室外，隔著玻璃看著女兒小小的身體插著管子，臉色由駭人的紫紅慢慢褪成不正常的蒼白，渾身抖得幾乎站不住。

顧明是開車跟在救護車后面來的，不緊不慢的，仿佛多多不是他的孩子。

搶救持續了一個多小時，醫生走出來，說多多的急性喉頭水腫已經控制住，但還需要住院觀察幾天，并且要查清楚過敏原。

我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渾身脫力。

多多被轉入了普通病房的單人間。

后半夜，我迷迷糊糊要睡著的時候，又聽見了聲音。

小點聲，別吵醒她......

我猛地站起來，直接打了個電話過去。

電話鈴聲在寂靜的病房里突兀地響起。

鈴聲只響了兩聲就被按掉了。

幾秒鐘后，病房門被推開，顧明不耐煩地進來：“怎么了？大半夜的打電話？我剛睡著?！?br>
撒謊。

我看著他：“多多剛才好像不太舒服，動了一下，你和我一起陪陪她吧。”

顧明皺了皺眉，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多多，又看了一眼我，眼神里飛快地閃過一絲疑慮和審視。

不對勁，她是不是發現了什么？怎么這幾回，她出現得都這么巧？

但他嘴上卻說：“能有什么事，醫生不是說了情況穩定了嗎？你就是太緊張了。”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溫和起來，甚至帶著一絲罕見的歉意：“晶晶，我知道，這段時間是我不好，忽略了你和多多?！?br>
“等多多這次好了，我們好好辦個婚禮吧?！?br>
我猛地抬頭，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顧明似乎很滿意我的反應，繼續用那種深情的語調說：

“當年結婚，委屈你了，連個像樣的婚禮都沒給你，我一直記著呢。等多多出院，我們就補辦一場，辦得風風光光的，把親戚朋友都請來，讓你做最漂亮的新娘子?！?br>
他的表情那么真誠，話語那么動人。

如果我沒有聽見他此刻心底那冰冷惡毒的計劃，我幾乎又要被騙過去了。

婚禮上是不是更刺激？這兩次總被打斷，柔柔都不樂意了。

我看著他一張一合的嘴，突然有了個主意。

“好啊。”我輕輕點頭。

顧明松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又安慰了我幾句，便借口說出去買點吃的，匆匆離開了病房。

他離開后，轉頭給幾個閨蜜發消息：

“姐妹們，顧明說要補辦婚禮，我答應了?！?br>
“婚禮當天，我想要熱鬧一點，雪花噴霧，熒光顏料，可水洗的彩色油漆，越多越好。”

4.

婚禮前一天，我把身體已經康復的多多送到了我父母家。

安頓好女兒，我打開手機上的監控APP。

過去一個月，那些隱藏的紅外攝像頭，忠實地記錄下了許多精彩畫面。

我一一拷了下來。

婚禮當天。

“晶晶，時間差不多了，該進場了?！币粋€閨蜜看了看表，低聲說。

我點點頭，正要起身，另一個伴娘忽然“哎呀”一聲，臉色焦急：

“糟了，婚鞋，晶晶的婚鞋找不到了！”

化妝間里頓時一陣忙亂。

大家翻箱倒柜，找遍了每一個角落，那兩只鑲嵌著水晶的高跟鞋，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怎么會不見了呢？剛才明明就放在這里的！”

“是不是被誰不小心踢到沙發底下了？”

“沒有啊，我都找過了！”

伴娘們真的急了，因為按照流程，新郎應該來化妝間迎接新娘，并親自為新娘穿上婚鞋。

可顧明遲遲沒出現，現在連婚鞋都不見了。

我坐在椅子上，沒有動。

因為就在她們慌亂尋找的時候，我聽見了一個嬌滴滴的女聲，帶著滿滿的惡意和得意，在我腦海中響起：

哼，找吧，找破頭也找不到！想穿著水晶鞋當公主？我偏要你在所有賓客面前丟盡臉面！

是林柔。

真是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別找了。”我平靜開口。

“啊？那怎么行？沒有婚鞋你怎么進場??？”閨蜜們不解。

“隨便穿穿就行。”

我看向她們，意有所指：“今天的重點，可不在這個?！?br>
接著，我就扭頭向現場走去。

顧明、林柔，你們很期待是嗎？

我也很期待。

宴會廳里，司儀熱情洋溢的聲音透過門縫傳出：

“......現在，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我們今天最美麗的新娘——路晶女士！”

大門緩緩向兩側拉開。

耀眼的水晶燈光傾瀉而下，紅毯從腳下一直延伸到前方的禮臺。

禮臺上空空如也，沒有新郎的身影。

賓客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我挺直脊背，絲毫不尷尬地上了臺。

司儀顯然也沒料到新郎缺席，但他經驗豐富，立刻提高了聲音，試圖緩解尷尬：

“看來我們的新郎顧明先生，是想給新娘一個更大的驚喜啊，讓我們再次用熱情的呼喚，請出新郎——顧明先生！”

依舊沒人出來。

我像一個小丑站在臺上，可卻無比興奮。

這蠢女人，還真一個人走過來了！

還是林柔會耍人，黃臉婆怎么都想不到，我就在她身邊吧！

聽到這里我笑了，直接拿過司儀的話筒。

“感謝各位今天來參加我和顧明先生的婚禮?！?br>
“聽說，有些地方結婚，有‘婚鬧’的傳統，越熱鬧，越喜慶，新人往后就越紅火。”

“今天，我們就來玩點熱鬧的！”

我抬起手，用力一揮——

“姐妹們，來吧！”

早就準備好的幾個閨蜜，眼睛一亮，拿著油漆和雪花槍就往臺上噴——

下一秒，兩個光著身子的人影一點點呈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