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房間------------------------------------------。，先感到的是冷。骨頭縫里的那種。——地面太平了。他仰面躺著，天花板在視野上方，慘白。。。四壁、地板、天花板，清一色的白。沒有接縫，也沒有灰塵。像誰把一塊巨大的塑料膜撐成了房間。。沒被下藥。：昨晚在圖書館改論文，十一點半收拾東西走。經(jīng)過梧桐街，背后有人拍他肩膀。——。，環(huán)顧。，正方形。沒窗戶，沒門。正中央有張桌子。。。，和滿屋子的白格格不入。上面散落著七枚棋子，不是車馬象士將，而是七個白色小人。形態(tài)各異。。
是個老人，彎腰拄拐。雕刻粗糙，拿在手里卻意外的沉——不只是木頭那種沉。
就在這一瞬——
腦子里響起了聲音。
爺爺說，今天的藥還沒吃。
言默僵住。
爺爺叫陳德厚。76歲。洛陽人，退休鐵路工人。三個孩子，兩個在**，一個***。老伴死了九年，現(xiàn)在一個人住，自己做飯、買菜、下棋、澆花。高血壓，早晚各一粒藥。今早吃了，晚上那頓——忘了。
因為中午接到女兒電話，說今年中秋不回。
聲音沒停，畫面跟著涌進來。言默像是被硬塞進另一段人生里，被迫看著。
七歲掉河里，被人撈上來。十五歲學修鐵路。二十二歲初戀，女的叫王秀蘭，后來嫁了別人。二十九歲結婚。三十四歲當?shù)Ｋ氖龤q下崗。五十四歲當爺爺。六十七歲老伴下葬那天沒哭，回家灌了一瓶白酒，在院子里坐到天亮。
不壯烈，不傳奇。就一普通人，76年，一天一天過來的。
聲音停了。
言默低頭看手里的人偶。他感覺得到，這人活著——不在這里，在這個世界的某處，正吃著藥，或者發(fā)呆，或者等一個不會來的電話。
棋盤上浮現(xiàn)出字，像從木頭里滲出來似的：
玩家言默 · 第一枚棋子 · 陳德厚（76歲）
剩余棋子：6枚
請作出你的選擇：
移除（該棋子對應的生命將被終止）
保留（該棋子將繼續(xù)存活，但你必須面對下一枚）
言默盯著那兩個字。
移除。
他手里握著一個人的一輩子。
他放下棋子，往后退了步，吸了口氣。
沒人催他。房間里安靜得只剩自己的呼吸聲。
他低頭看棋盤，字還在。
干脆坐下了。盤腿坐在桌子前，盯著那枚老人棋子。
"我連這游戲誰設的都不知道。"
沒回應。
他又說："我選移除，陳德厚會死？——你能聽見我吧？"
沉默。
棋盤上慢慢浮出新字：
是的。
每一個選擇都有真實的后果。
你每放棄一枚棋子，對應的生命將在7秒內無痛終止。
你每保留一枚棋子，游戲繼續(xù)。直到所有棋子被決定，或者你的時間用完。
言默瞥了眼墻角。
那里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倒計時：
23:59:47
"……我時間到了呢？"
所有棋子將被移除。
包括你。
言默盯著最后兩個字。
包括你。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把陳德厚放回棋盤。
"留著。"
說出口時，聲音比預想中平靜。
他沒按"保留"的按鈕——但棋盤上那行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
第一枚棋子：保留。
剩余棋子：6枚。
剩余時間：23小時47分鐘。
言默看了眼倒計時。
然后把手伸向第二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