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兵遲到了
沈遇安盯著手機屏幕上跳動的數字，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
完了。
九點零二分。
省廳九點上班，她八點五十才從被窩里彈出來。
這事得怪她爸。
昨晚老爺子非拉著她視頻通話，掰扯了倆小時聯姻對象的家世人品，她熬到凌晨三點才睡著。
“爸，我說了我有工作了，在體制內，不用聯姻了。”
“省廳一個臨時掛職的科員，算什么工作？人家周家的門第——”
“行行行，您別說了，我上班去了。”
當時她困得腦子發昏，隨口敷衍了兩句就掛了電話，倒頭接著睡。
一睜眼，八點五十。
沈遇安套上白襯衫，踩著半高跟就往樓下沖。
司機老周已經守在門口。
“沈小姐，第一天上班，要不要我——”
“踩油門，快點。”
老周張了張嘴，老老實實發動了車。
從公寓到省廳二十分鐘車程，硬是十二分鐘趕到。
沈遇安拎著包跳下車，正對著省廳大樓大門。
門口站著個保安，手里捏著訪客登記本。
“同志，您哪個處的？”
“辦公廳，掛職的，沈遇安。”
保安翻了翻登記本，抬頭瞅了她一眼。
“沈同志，工牌還沒辦，麻煩登個記。”
沈遇安咬著后槽牙簽了字，一路小跑往樓里沖。
電梯口聚了幾個人，都是踩著點來上班的。
她擠進電梯，按了六樓。
電梯門剛要合上，一只手從外面伸進來。
門又彈開了。
進來的人穿深色西裝，個子很高，肩膀寬，腰窄。
他沒看她，低頭看了眼手表，按了七樓。
沈遇安瞄了一眼。
長得真不賴。
這臉擱娛樂圈也是頂配，放省廳有點暴殄天物了。
不過人家筆挺的背和她亂糟糟的狀態形成了慘烈對比，她低頭整了整衣領，又抹了把額頭的汗。
六樓到了。
沈遇安踩著高跟鞋出去，拐角就看見個姑娘站走廊盡頭沖她招手。
“你就是沈遇安吧？我姓劉，綜合科的，孫主任讓我來接你。”
劉姐壓低嗓子，表情有點一言難盡。
“快走吧，孫主任臉色不太好看。”
沈遇安覺得不對勁。
劉姐帶她拐了好幾個彎，停在一扇虛掩的門前。
里面有動靜。
“今天所有人到齊了嗎？”
“還差一個，新來的掛職同志，沈遇安。”
沈遇安還沒反應過來，劉姐已經推開了門。
一間能坐二三十人的會議室，滿滿當當。
所有人轉頭看她。
沈遇安站門口，頭發有些亂，襯衫下擺有一角沒塞進去，高跟鞋上還沾著公寓門口的泥點。
更要命的是，她包里叮了一聲——外賣到了的推送。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坐在主位的男人抬起頭。
又是電梯里那個人。
沈遇安腦子里嗡了一下。
現在收回剛才那句“長得真不賴”還來得及嗎。
“沈遇安同志。”
男人翻開面前的文件夾，不咸不淡。
“九點零七分。遲到七分鐘。”
沈遇安下意識張嘴。
“我——”
“第一天上班遲到，不知道會議室在哪可以提前來熟悉環境。”
他合上文件夾，靠在椅背上。
“兩千字檢討，明天早會之前交到我辦公桌上。”
滿屋子的人都在看熱鬧。
沈遇安腦子轉得飛快。
兩千字？
她高考作文都才硬湊了八百。
但她很快把不滿咽了回去。
來之前她爸交代過，省廳人事復雜，少說話多觀察，尤其別跟級別比自己高的人硬碰硬。
她扯出一個乖巧的笑。
“好的，我明天一定準時交。”
男人沒再多說，低頭繼續翻文件。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接了話。
“好了好了，人到齊了，會議開始。我介紹一下，這位是政研室新來的顧處長，以后辦公廳和政研室聯合推進的調研課題，由顧處長牽頭。”
顧處長。
沈遇安在心里記了一筆。
顧行舟，二十七歲，政研室最年輕的副處長。
來之前她做過功課。
寒門出身，名校選調生，三年從鄉鎮爬到省廳，履歷干凈得很，挑不出毛病。
她爸提起這人時感慨了一句——這種人有前途，但不好打交道。
這話一點都不假。
會議開了四十分鐘，沈遇安一個字沒聽進去。
不是她不想聽，是顧行舟講的東西她實在聽不懂。
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