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書腦子寄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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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煙嗆進(jìn)鼻腔。

焦土灼著腳底。

喪尸的嘶吼從四面八方涌來，像一千把鈍刀子同時(shí)刮著耳膜。

蘇棠站在廢墟頂端，掌心雷電網(wǎng)鋪天蓋地砸向沖在最前面的尸王。電弧炸裂的藍(lán)光照亮她半邊臉，十六歲的臉上全是血，自己的，同伴的，還有喪尸濺上來的黑綠色膿液。

"快走！"她回頭朝身后的隊(duì)友吼，"撤到安全區(qū)！"

"隊(duì)長你呢——"

"我殿后！別廢話，跑！"

她看著最后一個隊(duì)友的身影消失在濃霧里，轉(zhuǎn)過身，雷電網(wǎng)收攏成一顆拳頭大小的雷球，壓在她掌心。尸王已經(jīng)沖到十步之內(nèi)了，腐爛的爪子揮下來帶起一陣腥臭的風(fēng)。

蘇棠深吸一口氣。

"一起死吧。"

雷球膨脹，爆炸，白光吞沒一切。

沒了。世界沒了。身體也沒了。連痛覺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白，像被塞進(jìn)了一個巨大的棉絮團(tuán)子里，壓得她喘不上氣。

然后，黑暗來了。

暖的。軟的。比棉絮團(tuán)子舒服一百倍。

蘇棠的意識在黑暗里浮浮沉沉，感覺像泡在一池溫水里，四肢蜷著，周身被什么東西裹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嚴(yán)實(shí)到她連胳膊都伸不直。

等等。

胳膊伸不直？

她試圖動了一下手——握拳，松開，再握拳。小。特別小。比末世之前她三歲那年還要小。指頭短得像幾截嫩姜，軟趴趴的，沒什么力氣。

她心里猛地一個激靈：我沒死？

或者，死了，然后投胎了？

她正在混亂中，耳邊忽然傳來模模糊糊的人聲。

起初像隔著水聽人說話，嗡嗡的，聽不清字句。慢慢地，聲音越來越近，像有人蹲在她所在的"溫水池"外面，貼著池壁在講話。

"你輕點(diǎn)！踢到我了！"

這道聲音清脆，帶點(diǎn)炸，像炮仗在耳邊響了一顆。蘇棠感覺裹著自己的那層"壁"被什么碰了一下，輕輕彈了彈。

另一道聲音響起來，悶悶的，像含了塊糖在嘴里說話："我沒踢……是閨女在踢。"

"你閨女在我肚子里，踢的就是你。"炮仗聲音又炸了，"蕭景琰你給我把手拿開，你隔著肚皮也摸不到她。"

"我能摸到！她剛才動了！"

"那是你手涼，凍的！"

蘇棠蜷在黑暗里，聽得一愣一愣。

等等。

蕭景琰？

這個名字她有點(diǎn)印象。剛才那段浮浮沉沉的混沌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往她腦子里灌，灌得她腦仁疼——是一段一段的碎片畫面，一閃就過，她還沒全接住。但"蕭景琰"這個名字，她確定在那些碎片里見過。

她努力集中精神，去抓那些碎片。

將軍府。紅綢。花轎。龍鳳喜燭。

一個穿大紅嫁衣的姑娘，蓋頭底下露出的下巴尖尖的，嘴角帶著一股"老娘豁出去了"的狠勁。

喜床另一頭坐著的男人——等等，那男人在發(fā)抖？

紅蓋頭一把掀了。姑**臉露出來，明艷張揚(yáng)，眼睛亮得像點(diǎn)了兩簇火苗。她盯著對面那個抖成篩子的男人，上下掃了一遍，滿意地"嘖"了一聲。

男人確實(shí)好看。劍眉星目，鼻梁挺直，唇形薄而利落，下頜線像拿尺子畫的。穿一身喜紅，襯得皮膚白得發(fā)光。就是眼神不太對，惶恐、茫然、縮著脖子往后躲，像只被逼到墻角的大狗。

姑娘一把把他按倒在床上："你躲什么？"

男人："我……我……"

"你是昭王，我是你明媒正娶的王妃，"姑娘居高臨下看著他，"今晚洞房花燭，你說你躲什么？"

男人："可我……母后說我還小……"

"你二十五了還小？"姑娘氣笑了，"你母后說的不算，我說的算。"

碎片到這里斷了一下。再續(xù)上的時(shí)候，畫面已經(jīng)變成男人縮在床角，拿被子裹著胸口，臉紅得能滴血，嘴唇哆嗦著："你……你……你怎么能……"

姑娘坐在床邊整理衣襟，一臉饜足，回頭瞥他一眼："蕭景琰，你現(xiàn)在是我的人了。以后誰欺負(fù)你，我拿刀砍誰。但是你，只準(zhǔn)給我一個人欺負(fù)。"

男人盯著她看了三秒，然后——莫名其妙地——笑了。

傻的。憨的。笑得像只終于被主人摸到頭的金毛犬，嘴角咧到耳根，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星光："……好。"

蘇棠在黑暗里消化完這段記憶碎片，小拳頭攥了攥。

行，接上了。

她穿成了那個姑娘——林晚——肚子里的孩子。那個叫蕭景琰的男人是她這輩子的爹。二十五歲，昭王，長得確實(shí)好看，但腦子里裝的好像……不太多。

"心智十歲"。

這是碎片里另一個信息點(diǎn)。昭王蕭景琰，幼年高熱心智受損，從此停留在十歲孩童水平，全京城都知道他是個"傻子王爺"。

蘇棠在黑暗里無聲嘆了口氣。

十六歲末世異能女王，自爆跟尸王同歸于盡。再睜眼，成了古代一個傻子王爺?shù)牡谌齻€孩子。

她試著動了動腿——蜷著，伸不直。試著轉(zhuǎn)了個身——翻不過去。周圍暖洋洋的，水波一樣輕輕晃著，晃得她犯困。

行吧。認(rèn)了。

外面那兩人還在吵。

"你把耳朵貼我肚子上干什么？"林晚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嫌棄。

"聽閨女說話！"蕭景琰的聲音悶悶的，應(yīng)該是整個人趴上來了，"閨女你說，爹在聽呢。"

蘇棠在黑暗里翻了個白眼。翻不動，眼皮太沉。

"她還在肚子里能跟你說什么？"林晚嗤笑。

"能！她剛才踢我了！"

"那是你壓到她了！起來！"

"我不！"

"蕭景琰——"

"媳婦我就聽一小會兒！一小會兒！閨女不怕！爹保護(hù)你啊！你出來爹給你買糖葫蘆！"

蘇棠被他貼過來的嗓音震得耳膜嗡嗡響。

但奇怪的是，她沒覺得煩。

這人說話傻里傻氣，十個字里八個沒邏輯，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笨拙的熱乎氣。像末世冬天里有人塞進(jìn)你手里的一杯熱水，粗糙的瓷壁捂熱了凍僵的指尖。

她想起上一世。十六年，沒人跟她說過"別怕"、"我保護(hù)你"。

因?yàn)樗顷?duì)長，是異能最高的人，所有人都指望她保護(hù)。

"行了行了——"林晚的聲音近了，也軟了，"你別壓著她，孩子月份大了，經(jīng)不住你這一百多斤……"

"我沒壓！我托著的！媳婦你看，手托著的！"

"你手放哪呢？那是我——"

"肚子！我看準(zhǔn)了！"

"蕭景琰！你手指頭戳我腰了！"

"腰也是肚子——嗷！媳婦別掐！疼疼疼！"

蘇棠在黑暗里聽著外面雞飛狗跳的聲音，嘴角動了動。

她在笑。嘴角自己翹起來的。

下一秒，肚子猛地一抽。

緊接著又是一抽，比剛才更猛。整片溫暖的水域劇烈晃動起來，裹著她的壁猛地收緊——蘇棠被擠壓得動彈不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推著她往下墜。

外面林晚的聲音陡然拔高："啊——"

蕭景琰的聲音慌了："媳婦！媳婦你怎么了！"

"叫……叫穩(wěn)婆！"林晚疼得抽著氣，但那股彪悍勁兒還在，咬著牙吼，"快點(diǎn)！要生了！"

腳步聲在頭頂炸開。喊人的，跑動的，端熱水的，銅盆撞在一起的哐當(dāng)聲。

蘇棠被那股推力裹著往前擠。

她攥緊小拳頭。

本女王上一世都沒這么憋屈過。

但那股力太強(qiáng)了，她掙不動，只能被裹著、推著、擠著，往那個窄窄的出口一路滑下去——

光。

刺眼的白光重新出現(xiàn)了。

不一樣的是，這一次不再是爆炸的白，而是油燈和燭火交疊的暖**，混著濃重的血腥氣和熱水的霧氣，撲面而來。

蘇棠第一口呼吸嗆得她咳嗽，嗓子又干又疼，還沒來得及睜眼，一只大手就兜頭兜臉地伸過來——粗糙的，帶著繭子的，抖得厲害，在她臉上輕輕戳了一下。

"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