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百萬拆遷款砸下來那天。
三年沒回過家的親兒子，連夜打車三百公里回村。
進門就跪，抱著老爺子大腿哭："爸，兒子不孝??！"
老爺子端著茶杯，看了我一眼。
我放下手里的扳手，擦了擦手上的機油。
心想：好戲，這就開場了。
第一章
我叫宋遠，是宋家的養子。
三歲那年被宋德厚從福利院抱回來，在這個家待了快三十年。
沒血緣這事兒，我從小就知道。
村里嘴碎的嬸子們沒少在我耳邊嚼舌根："到底不是親生的，養不熟的。"
但老爺子對我好。
真好。
小時候家里窮，一碗肉就三塊，他和我媽一人一塊，剩下那塊永遠在我碗里。
宋磊是親兒子，他碗里也是一塊。
一視同仁。
后來宋磊考上大學，去了省城，一步混成了寫字樓里的小主管。
體面。
回來的次數卻越來越少。
從一年兩次，到一年一次，到后來逢年過節連個電話都懶得打。
我呢？
沒什么出息。
初中畢業就跟著村里的師傅學了水電工，后來自己接活干，修個水管換個燈泡，一個月掙個七八千。
不多，夠活。
但我沒走。
老爺子六十二那年摔了一跤，髖骨裂了條縫。
我媽打電話給宋磊，那頭說"公司走不開，請不了假"。
是我背著老爺子去的縣醫院。
是我在病床前守了半個月。
也是我媳婦陳小魚，每天變著花樣熬骨頭湯送過去。
后來老爺子腿好了，拄著拐杖站在院子里，看著我修補被雨水泡爛的廚房墻角。
他就那么站著，也沒說什么。
但我看見他偷擦了一下眼角。
老人不說，心里有數。
日子就這么過著。
平淡，但踏實。
直到那天。
鎮上來了通知，說咱們村要拆遷了。
宋家的老宅子，連著后面那塊自留地，評估下來——
九百萬。
我當時正蹲在屋頂補瓦片，我媽在下面喊我。
"遠兒！下來！**讓你去鎮上領通知！"
我擦了把汗，從梯子上爬下來。
"多少錢啊媽？"
"說是九百萬呢！"我媽聲音都在抖。
我腦子嗡了一下。
九百萬。
這輩子沒見過這么多零。
但緊接著，我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不是為錢。
是因為我太了解人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