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小七,三歲被老騙子收養,十五年間練就了一身****的好本事。
易容、下藥、碰瓷、仙人跳、空手套白狼,樣樣精通。
可沒想到,一時不察遇上黑吃黑了。
我二話不說,就要跑。
一只帶血的手突然伸進來,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腕。
“別出去,外面全是殺手!”顧長空渾身是血。
我懵了:我就是個騙子假新娘,怎么遇到了真武林少主顧長空?
沒辦法,為了自身安全把他救了,順帶將“騙術”傳給了他。
1個月后,那個曾被我救了的落魄少主,竟在武林殺瘋了。
所有人都說顧長空瘋了,只有林小七知道,他不過是學會了她的“演技”——
花轎很破,但林小七坐得板板正正。
不是因為她是大家閨秀,是因為她怕一歪身子,藏在袖子里那包**就會掉出來。
她三歲被老騙子收養,十歲獨自闖蕩江湖,十五年間練就了一身****的好本事。
易容、下藥、碰瓷、仙人跳、空手套白狼,樣樣精通。
今天她的活兒是扮成新娘子,混進武林盟主之子的迎親隊伍里,偷一塊價值連城的玉佩。
雇主說了,事成之后給她五十兩銀子。
五十兩啊,夠她開個小面館了。
林小七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開個面館,不用再風餐露宿,不用再看人臉色。
她正盤算著面館要開在哪個路口,馬車突然猛地一停。
外面傳來嘈雜的喊叫聲,刀劍碰撞的聲音,還有人慘叫著倒地的聲音。
林小七心里一沉。
壞了,遇上黑吃黑了。
她掀開簾子往外一看,只見十幾個黑衣人正圍著馬車砍殺,護送隊伍的護衛已經倒了一地。
她二話不說,掀開簾子就要跑。
一只帶血的手突然伸進來,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別出去,外面全是殺手?!?br>林小七低頭一看,抓住她的是個年輕男人,一身大紅喜袍已經被血染透。
他的臉很英俊,但此刻蒼白得嚇人,一雙眼睛卻亮得可怕,像是燃著兩團火。
他另一只手里握著一把長劍,劍刃上還在往下滴血。
“你誰啊?”林小七想甩開他的手。
“顧長風?!彼麚沃眢w翻進馬車,動作利落得不像個受了傷的人,“這輛馬車是我的?!?br>林小七腦子嗡了一下。
顧長風?前任武林盟主顧長風的兒子?今天的新郎官?
她這不是來偷東西的,是來送命的啊。
“你認錯人了,我就是個普通的新娘子?!?a href="/tag/linxiaoq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小七擠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我跟你不認識,我先走了?!?br>“你的蓋頭都沒掀開,你怎么知道我是新郎?”顧長空盯著她,“你到底是誰派來的?”
林小七笑容僵住了。
**,大意了。
外面的喊殺聲越來越近,黑衣人已經殺光了所有護衛,正在朝馬車圍過來。
顧長空松開她的手腕,握緊長劍,身體微微前傾,像是隨時準備沖出去拼命。
林小七看著他背上的傷口,那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再打下去他肯定撐不住。
她嘆了口氣。
“行了行了,坐著別動?!彼龔男渥永锾统鲆粋€布包,往車窗外一揚。
白色的粉末隨風散開,在馬車周圍形成一片濃霧。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黑衣人捂住眼睛,慘叫著倒地。
“**,能讓人眼睛暫時失明,半個時辰就好。”林小七拍了拍手,“趕緊走,別愣著。”
顧長空看了她一眼,沒有動。
“走??!”林小七急了,“你不想活了?”
“外面還有至少十個殺手,跑不掉的?!?a href="/tag/guchangkong.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長空的聲音很冷靜,“你把剩下的**給我,我出去引開他們,你往東邊跑,三里外有個破廟,在那里等我。”
林小七瞪大了眼睛:“我為什么要等你?我跟你又不熟?!?br>“因為我如果死了,你也沒命?!?a href="/tag/guchangkong.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長空拿過她手里的布包,“他們已經看到你了,不會留活口?!?br>說完,他掀開簾子跳了出去。
林小七愣在原地,聽著外面又響起刀劍聲和慘叫聲,咬了咬牙。
“真***倒霉?!?br>她掀開另一側的簾子,跳下馬車,朝著東邊跑去。
破廟很破,佛像倒了一半,房頂全是窟窿。
林小七縮在佛像后面,等了快一個時辰,天都黑了,顧長空還沒來。
她心想這**概是死了,正準備走人,廟門口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顧長空跌跌撞撞地走了進來,渾身是血,臉色白得像紙。
他一進門就靠在墻上,慢慢滑坐下去,眼睛閉著,呼吸急促而微弱。
林小七走過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還有氣。
她蹲下來,掀開他的衣服檢查傷口,胸前有兩道刀傷,背上有一道劍傷,最深的那道在左肩,骨頭都露出來了。
“你這是被多少人砍了?”林小七倒吸一口涼氣。
顧長空沒有回答,他已經徹底昏過去了。
林小七看著他那張臉,又看了看他身上那塊玉佩。
那塊玉佩通體碧綠,雕著一個“顧”字,正是她今天的目標。
她伸手去摘玉佩,手碰到他胸口的時候,他突然睜開了眼睛。
“你要做什么?”
他的聲音很虛弱,但眼神依然銳利。
林小七縮回手,干笑了一聲:“我看你玉佩歪了,幫你扶正。”
顧長空盯著她看了幾秒,又閉上了眼睛。
林小七坐在他旁邊,罵了自己八百遍。
她應該拿了玉佩就跑的,這是她最好的機會。
但她沒有。
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
半夜的時候,顧長空發起了高燒。
他整個人燙得像塊炭,嘴唇干裂,眉頭緊鎖,嘴里不停地說著胡話。
林小七湊近聽了聽,好像是在喊“爹”。
她想起江湖上的傳言:前任盟主顧長風被毒殺,兇手至今沒有找到,他的獨子顧長空被污蔑為叛徒,整個武林都在追殺他。
原來那些黑衣人不是來劫鏢的,是來要他命的。
林小七嘆了口氣,把自己的外衣脫下來,披在他身上。
然后她去廟外的溪邊打了水,撕下自己的裙擺浸濕了,敷在他額頭上。
忙活了大半夜,他的燒終于退了一些。
天亮的時候,顧長空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摸向自己的腰間。
玉佩還在。
他松了口氣,看向靠在墻邊打盹的林小七,眼神里多了一絲復雜的東西。
林小七被他看醒了,揉了揉眼睛:“看什么看?沒見過美女?”
“你叫什么名字?”顧長空問。
“林小七?!?br>“昨天晚上,你為什么沒跑?”
林小七翻了個白眼:“你當我傻?外面全是追殺你的人,我跑出去不是送死嗎?”
顧長空看著她,沒有拆穿她的**。
他沉默了片刻,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包扔給她。
“盤纏,不多,夠你活一陣子。你走吧,接下來的事跟你沒關系了?!?br>林小七打開布包,里面有十幾兩碎銀子。
她看了看銀子,又看了看渾身是傷的顧長空。
“你一個人,能活得下去嗎?外面可是整個武林都在找你?!?br>顧長空撐著劍站起來,背脊挺得筆直:“我是顧長風之子,我不會逃?!?br>“不逃就是死?!?a href="/tag/linxiaoq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小七站起來,“你死了,你爹的仇誰報?你的冤屈誰替你洗?”
顧長空的臉色變了,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林小七把布包塞回他手里。
“銀子我不要,但我也不會白跟著你?!彼斐鲆桓种福霸蹅冋劰P生意。我幫你活下去,你給我付學費。”
顧長空皺眉:“什么學費?”
“我教你一些本事?!?a href="/tag/linxiaoq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小七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保命的本事?!?br>“我不需要下三濫的手段?!?a href="/tag/guchangkong.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長空的聲音冷了下來。
“下三濫?”林小七的笑容收了起來,“昨晚我那些下三濫的**,救了你一條命。沒有我,你現在已經是一具**了。”
顧長空沉默了。
林小七看著他,認真地說:“顧長空,你聽好了。這個世道,不是什么人都能堂堂正正活著的。有些人活著,用盡了所有力氣,什么手段都得用。我林小七偷過、騙過、坑過,但我從沒害過好人,也沒偷過窮人。我憑本事活著,不丟人?!?br>顧長空看著她,眼神里的冰層裂開了一條縫。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廟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兩人同時看向廟門。
十幾個持刀的人闖了進來,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一身錦袍,面容陰鷙。
“顧少主,別來無恙啊?!蹦腥诵χ?,笑容里全是殺氣,“謝盟主說了,請少主回去喝杯茶?!?br>顧長空握緊了劍,身體微微繃緊。
林小七注意到他的手指在發抖,不是害怕,是失血過多導致的無力。
他現在的狀態,連一個普通人都打不過,更何況是十幾個高手。
“你們認錯人了?!?a href="/tag/linxiaoq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小七突然開口,聲音又軟又糯,“這位公子是奴家的夫君,姓李,是個賣貨郎,不是什么少主。”
她一邊說,一邊靠到顧長空身邊,挽住他的胳膊,整個人貼了上去。
顧長空渾身一僵。
林小七在他耳邊小聲說:“別動,配合我?!?br>她抬起頭看著那個錦衣男人,眼眶突然就紅了,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將落不落。
“幾位大爺,我夫君前幾日摔斷了腿,腦子也不太好使,連我都不認識了。我們兩口子就想找個地方養傷,求求你們別為難我們。”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身體微微發抖,像是被嚇壞了。
錦衣男人走過來,捏住她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長得倒是不錯?!彼挚聪?a href="/tag/guchangkong.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長空,“你說他是賣貨郎?賣貨郎身上怎么會有劍?”
林小七的眼淚啪嗒啪嗒掉了下來。
“那劍是假的,木頭做的。”她抽噎著說,“我夫君以前想當大俠,花了兩文錢買的玩具,您看看,劍刃上連血都沒有。”
錦衣男人低頭看了一眼顧長空手里的劍。
劍刃上確實沒有血,因為血早就被林小七趁夜擦干凈了。
他皺了皺眉,正想說什么,顧長空突然開口了。
“你們……你們是誰?”他的聲音虛弱而茫然,眼神渙散,嘴角還流下一絲口水,“我娘子呢?我娘子在哪?”
錦衣男人看著他這副癡傻的模樣,嫌棄地松開林小七,退后一步。
“算了,一個傻子,不值得動手?!彼麚]了揮手,“走,繼續追,顧長空肯定跑不遠?!?br>一伙人很快消失在廟門外。
等腳步聲徹底遠去,林小七才松開顧長空的胳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嚇死我了,差點就穿幫了。”
她一轉頭,發現顧長空正盯著她看,眼神里的渙散和茫然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審視。
“你剛才……”他遲疑了一下,“那個眼神,那個語氣,是怎么做到的?”
林小七擦了擦眼淚,恢復了正常的表情。
“練的唄,練了十五年。裝可憐、賣慘、掉眼淚,這是咱們這一行的基本功?!?br>顧長空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佛像前,看著那尊殘破的佛像,背對著林小七。
“我爹活著的時候,常跟我說,做人要堂堂正正,頂天立地。”他的聲音很輕,“我從小就練劍,一天練六個時辰,劍法大成那天,我爹很高興,說我是顧家的希望?!?br>“然后呢?”林小七問。
“然后他死了?!?a href="/tag/guchangkong.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長空轉過身來,眼眶發紅,“被人毒死的。所有人都說是我殺的,我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那些曾經叫我‘顧少主’的人,現在提著刀要我的命?!?br>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手里的劍。
“這把劍,救不了我爹,也救不了我自己?!?br>林小七看著他,心里突然有點酸。
她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來。
“你想報仇嗎?”她問。
“想?!?br>“你想洗清冤屈嗎?”
“想?!?br>“那你想不想活著,站在所有人面前,告訴他們,你顧長空不是叛徒?”
顧長空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想?!?br>林小七笑了。
“那我教你。”
顧長空看著她,眼神里的掙扎和不甘交織在一起。
最后,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教我。”
林小七以為顧長空至少得糾結個三五天才肯低頭。
沒想到這人第二天一大早就開始催她上課。
“從哪開始?”他坐在破廟的臺階上,腰背挺得筆直,像個小學生等著老師點名。
林小七還沒睡醒,**眼睛從佛像后面爬出來。
“你這么積極干嘛?傷還沒好呢。”
“傷不礙事?!?a href="/tag/guchangkong.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長空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追兵隨時會來,我必須在他們找到我之前,學會你那些……本事。”
他說“本事”兩個字的時候,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很艱難才咽下去的。
林小七打了個哈欠,坐到他對面。
“行,那咱們今天上第一課。”
她從懷里掏出一把瓜子,一邊嗑一邊說:“第一課的核心,叫示敵以弱?!?br>“示敵以弱?”
“對,就是讓別人覺得你弱,弱到不值得出手,弱到讓人心生同情,弱到所有人都覺得‘他好可憐,我要保護他’?!?br>顧長空皺眉:“我從小到大,學的都是怎么讓別人怕我?!?br>“怕你有用嗎?”林小七吐掉瓜子皮,“你強的時候別人怕你,你弱的時候別人就踩你。你要是能讓人又同情你又怕你,那才叫本事?!?br>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來,你先試試,假裝你受了很重的傷,馬上就要死了。”
顧長空愣了一下:“我現在本來就受了很重的傷?!?br>“那是真的,我要你演假的?!?a href="/tag/linxiaoq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小七說,“你現在的狀態,別人一看就知道你還能打。你要演的是那種真正快死了的人——眼神渙散、呼吸微弱、身體發軟。”
顧長空試著放松身體,靠在墻上,閉上眼睛。
林小七看了兩眼,搖了搖頭。
“不行不行,你這樣子像在睡覺,不像快死了?!?br>她又給他示范了一遍。
只見她瞬間垮下肩膀,整個人縮成一團,臉色蒼白,嘴唇微微顫抖,眼睛半睜半閉,瞳孔像是散了焦。
最絕的是她的呼吸——又輕又急,像隨時會斷氣一樣。
顧長空看著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覺。
明知道她在演,但看著她的樣子,他還是忍不住想伸手去扶她。
“怎么樣?”林小七瞬間恢復了正常,笑嘻嘻地問。
“……很厲害?!?a href="/tag/guchangkong.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長空如實回答。
“厲害就對了,這是我練了十年的看家本領?!?a href="/tag/linxiaoq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小七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繼續練,我睡個回籠覺。”
她剛轉過身,顧長空就叫住了她。
“等等?!?br>“嗯?”
顧長空站起身,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當他再睜開的時候,林小七愣住了。
那雙眼睛里的銳利和冷傲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疲倦和脆弱。
他的肩膀微微內收,整個人像是矮了一截,連站姿都變了——不再是挺拔如松的劍客,而是一個被生活壓垮的可憐人。
最絕的是他的眼神。
那雙眼睛像是在看著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沒看,瞳孔里沒有任何焦點,只有一片空洞的灰。
林小七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怎……怎么樣?”顧長空問,聲音也變得虛弱而無力。
“你以前真的沒學過演戲?”林小七不敢相信。
“沒有?!?br>“你是天才??!”林小七激動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拍完才想起來他身上有傷,“啊,對不起。”
顧長空被她拍得齜了齜牙,但嘴角還是勾起了一個微不**的弧度。
“那這一課算我過了?”
“過了過了,超額完成?!?a href="/tag/linxiaoq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小七說,“不過光有表情還不夠,你得學會用整個身體演戲。”
她退后兩步,上下打量著他。
“你走路的樣子太正了,一看就是練武的人。真正虛弱的人走路是這樣的——”
她彎著腰,一只手捂著胸口,另一只手扶著墻,腳步虛浮地走了幾步,像隨時會摔倒。
顧長空認真地看著,點了點頭。
“我試試。”
他在破廟里來來回回走了小半個時辰,林小七就在旁邊指指點點。
“步子再小一點?!?br>“對,身體再往前傾一點?!?br>“停!你剛才那個眼神太好了,就像被人打過一頓似的?!?br>顧長空停下來,看著她:“你確定你這是在夸我?”
“當然是在夸你?!?a href="/tag/linxiaoq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小七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咱們這一行,被人夸演技好,就跟你們劍客被人夸劍法好一樣光榮?!?br>顧長空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句:“你那個師父,是怎么教你的?”
林小七的笑容淡了一些。
“我師父啊,她教我的方法可粗暴了。”
“怎么說?”
“她把我扔雪地里罰站,讓我一邊凍一邊哭,說這樣哭出來的樣子最真實?!?a href="/tag/linxiaoq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小七說起這些的時候語氣很輕松,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我練了三年,才學會在冬天哭得好看?!?br>顧長空看著她,眼神變得很沉。
“那個時候你多大?”
“七八歲吧?!?a href="/tag/linxiaoq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小七聳了聳肩,“不說了,都是陳年舊事,我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嗎?!?br>顧長空沒有再問。
但他看她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樣了。
接下來的兩天,兩人在破廟里練了****。
林小七教他如何用眼神傳遞情緒,如何在說話的時候停頓,讓停頓本身比話語更有力量。
她還教他如何在受到指責時“下意識”后退半步,身體微微蜷縮,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
顧長空學得飛快,幾乎是一點就通。
第三天,追兵來了。
這次來的是十二個黑衣人,領頭的就是前兩天那個錦衣男人。
他們找到破廟的時候,顧長空正躺在草堆上,臉色白得像紙,呼吸微弱到幾乎聽不見。
林小七跪在他身邊,哭得撕心裂肺。
“夫君!你醒醒啊夫君!你不能丟下我一個人??!”
她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聲音又尖又細,整個破廟都在回蕩。
錦衣男人走過來,低頭看了顧長空一眼。
顧長空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嘴角還有干涸的血跡。
那血跡是林小七用番茄醬抹上去的。
“他還活著嗎?”錦衣男人問。
林小七抬起頭,滿臉淚痕:“幾位大爺,求求你們救救我夫君吧,他快不行了!我們是在路上遇到山賊被打傷的,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袖子擦眼淚,袖子上的辣椒面蹭到眼睛上,眼淚流得更兇了。
錦衣男人皺了皺眉,蹲下來,伸手去探顧長空的鼻息。
顧長空的呼吸輕得幾乎感覺不到。
錦衣男人又翻了翻他的眼皮,瞳孔沒有反應。
“確實快死了?!彼酒饋恚白甙?,這種人不可能是顧長空。顧長空是天之驕子,不會這么窩囊地死在這?!?br>一伙人轉身離開。
就在他們走出廟門的瞬間,顧長空突然動了。
他猛地坐起來,從草堆下面抽出長劍,無聲無息地刺向最后一個黑衣人的后心。
一劍斃命。
其他黑衣人還沒反應過來,林小七已經撒出了一把**。
白色的粉末在空氣中散開,前排的幾個人捂著眼睛慘叫起來。
顧長空從地上彈起,速度快得不像一個“快死的人”。
他沖進人群,劍光閃爍,每一劍都精準地刺中要害。
不到盞茶的功夫,十二個人倒了一地。
那個錦衣男人是最后一個倒下的。
他死不瞑目,眼睛瞪得大大的,到死都不相信這個“快死的賣貨郎”會是顧長空。
林小七看著滿地的**,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你這次殺得有點多,下次留個活口,好問情報?!?br>顧長空收劍入鞘,轉過身來。
他臉上沒有表情,但林小七注意到他握劍的手在微微發抖。
這是他第一次在偽裝狀態下**。
以前的他,從來不屑于用這種“偷襲”的方式。
“你還好吧?”林小七問。
“我沒事?!?a href="/tag/guchangkong.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長空的聲音有些啞,“下一課教什么?”
林小七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真是一點都不讓人歇著啊?!?br>在破廟待了五天,顧長空的傷好了大半。
林小七決定帶著他換個地方。
“這里死過那么多人,血腥味太重了,遲早會引來更多人。”
“去哪?”顧長空問。
“去人多的地方?!?a href="/tag/linxiaoq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小七從包袱里翻出兩套衣服,“人多眼雜,反而是最安全的。你得學會藏身在人群里,而不是躲在深山老林?!?br>她把一套灰色的粗布衣裳扔給顧長空。
“穿上。”
顧長空看著那件衣服,眉頭皺了起來。
這件衣服和他以前穿的那些錦袍完全不同,粗布**,上面還有幾個補丁。
“我穿這個?”
“你現在不是顧少主了,你是個賣貨郎?!?a href="/tag/linxiaoq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小七自己也換上了一身舊衣裳,“賣貨郎穿錦袍,你是生怕別人認不出你?”
顧長空沉默了片刻,還是把那身衣服換上了。
林小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忍不住吹了聲口哨。
“不錯不錯,長得帥穿什么都好看?!?br>顧長空的耳根紅了一下,但臉上還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兩人收拾好東西,朝著最近的鎮子走去。
鎮子不大,但很熱鬧。
林小七找了一家最破的客棧,要了一間最便宜的房間。
“咱們現在經費緊張,能省則省?!彼龑?a href="/tag/guchangkong.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長空說,“你想吃什么?”
顧長空看了一眼客棧的菜單:“隨便?!?br>“行,那就兩碗陽春面?!?br>面端上來的時候,林小七眼睛都亮了。
“哇,這家面看著不錯?!彼闷鹂曜?,呼嚕呼嚕吃了一大口,“嗯!好吃!”
顧長空看著她吃得滿嘴油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你好像很喜歡吃面?!?br>“那當然。”林小七一邊吃一邊說,“我最大的夢想就是開個面館,每天想吃幾碗吃幾碗。”
“你以前沒吃過飽飯?”
“吃了上頓沒下頓是常態?!?a href="/tag/linxiaoq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小七端起碗喝了一口湯,“所以我特別珍惜每一頓飯。能活著吃到面,就是天大的福氣?!?br>顧長空看著她,突然把自己碗里的面夾了一半到她碗里。
“我吃不了這么多,你幫我吃?!?br>林小七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顧長空面無表情地低頭吃面,好像剛才什么都沒做。
林小七笑了笑,沒客氣,把那半碗面也吃了個**。
吃完飯,兩人回到房間。
林小七關上門,壓低聲音說:“今天教你第二課?!?br>顧長空坐在床沿上,認真地聽著。
“第二課叫借刀**?!?br>“借刀**?”顧長空皺眉,“你是說,讓別人替我們動手?”
“聰明。”林小七豎起大拇指,“你現在一個人,打不過整個武林盟。但如果你能讓武林盟自己打起來,你就不用動手了?!?br>她從包袱里拿出一張紙和一支炭筆。
“咱們現在最大的敵人是謝云鶴。他是代盟主,手底下的人未必都服他。如果你能讓他的盟友變成敵人,他的敵人變成你的盟友,你就贏了?!?br>顧長空接過紙筆:“具體怎么做?”
“第一步,制造矛盾。”林小七湊過來,指著紙上畫的關系圖,“謝云鶴手下有三大門派,其中和謝云鶴關系最不穩固的是青城派。青城派的掌門和謝云鶴當年爭過盟主之位,輸得很不甘心?!?br>“你怎么知道這些?”顧長空驚訝地看著她。
“江湖混了十五年,這點情報還是有的?!?a href="/tag/linxiaoq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小七得意地笑了笑,“咱們就從他下手?!?br>她教顧長空偽造了一封信。
信的內容是謝云鶴打算在武林大會后吞并青城派,讓青城派掌門交出門派秘笈。
信的筆跡是林小七模仿的,她練過不少人的字。
信的落款蓋了一個假印章——她在破廟里用蘿卜刻的。
顧長空看著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這就是……栽贓?”
“這叫‘借力打力’。”林小七糾正他,“不戰而屈人之兵,聽說過嗎?你們習武的人不也講究這個?”
顧長空把信收好,當晚就趁著夜色潛入了青城派在鎮上的分舵。
他把信塞進了分舵主房間的門縫里。
第二天一早,分舵主果然暴跳如雷,當天就派人快馬加鞭去總舵報信。
消息很快傳到了武林盟。
青城派掌門雖然沒有當場翻臉,但和謝云鶴的關系明顯變得微妙了。
追兵的數量也肉眼可見地減少了。
顧長空回到客棧,把情況告訴林小七。
林小七笑得前仰后合:“你看,效果立竿見影吧?這就叫智商碾壓?!?br>顧長空看著她得意的樣子,忽然問了一句:“你師父教了你多少年?”
“十歲之前跟她學的,十歲之后自己悟?!?a href="/tag/linxiaoq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小七說,“師父說我這方面有天賦,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br>“你恨她嗎?”
林小七的笑容頓了頓。
“恨過?!彼吭诖斑叄粗饷娴慕志?,“小時候恨她打我罵我,長大了才明白,她也是這么過來的。她教我的那些東西,是讓我活下去的本事?!?br>她轉頭看著顧長空。
“你知道嗎,我師父臨死前跟我說了一句話。她說,小七啊,這個世道,活著比什么都重要。不管你用什么方式活著,只要活著,就有翻盤的機會?!?br>顧長空沉默了很久。
“你師父說得對?!彼f,“活著才能報仇?!?br>“所以你也得活著?!?a href="/tag/linxiaoq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小七走到他面前,認真地看著他,“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活著就行?!?br>顧長空看著她的眼睛,點了點頭。
“好?!?br>在客棧住了兩天,林小七決定教顧長空第三課。
第三課是易容術。
“易容不是讓你變成另外一個人,而是讓所有人認不出你。”林小七從包袱里翻出一堆瓶瓶罐罐,“改變步態、體態、微表情,比改變長相更重要?!?br>她在顧長空臉上涂涂抹抹了大半個時辰。
等完工的時候,顧長空看著銅鏡里的自己,愣住了。
鏡子里的臉還是他的臉,但氣質完全變了。
他的眉毛被畫粗了一些,眼角畫了一些細紋,膚色涂黑了一層,整個人看起來老了十歲,像個風塵仆仆的中年漢子。
“怎么樣?”林小七得意地問。
“……這是我?”顧長空摸了摸自己的臉。
“當然是你。這就是易容術的精髓——不用變成別人,只需要讓那些追你的人在人群中認不出你。”
她拿出一頂舊**和一個扁擔,遞給顧長空。
“從今天起,你就是個賣貨郎了。來,走兩步我看看?!?br>顧長空戴上**,挑起扁擔,在房間里走了幾步。
他的步伐刻意放慢了,肩膀微微佝僂,整個人看起來疲憊而沉默。
和他之前那個意氣風發的顧少主判若兩人。
“絕了!”林小七拍手叫好,“你以后要是江湖混不下去了,來我面館打工,保證生意興隆?!?br>顧長空放下扁擔,看著林小七。
“你的易容術能教我嗎?”
“可以啊,不過這個不是一天兩天能學會的?!?a href="/tag/linxiaoq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小七想了想,“我先教你怎么改變步態和體態,這個是基礎。”
她讓顧長空模仿一個駝背的老人走路,又讓他模仿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再讓他模仿一個戰戰兢兢的小賊。
顧長空模仿得惟妙惟肖,林小七看得目瞪口呆。
“你是不是投錯胎了?”她忍不住感嘆,“你要是生在我們這行,絕對是祖師爺級別的?!?br>顧長空沒有接她的話,但他的耳朵又紅了。
第二天,兩人退了房,挑著扁擔出了鎮子。
林小七建議往北走,因為北邊是丐幫的地盤,丐幫和謝云鶴向來不對付,相對來說安全一些。
走了半天,他們在一個集市停下來。
顧長空真的挑著扁擔開始賣貨了。
他的貨是林小七在鎮上**的——針線、胭脂、頭繩這些小玩意兒。
沒想到生意還不錯,半天下來竟然賣了好幾文錢。
“你看,你可以改行了?!?a href="/tag/linxiaoq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小七蹲在旁邊嗑瓜子,“干這一行比當盟主有前途。”
顧長空白了她一眼,沒有理她。
就在這時,一個人突然出現在攤位前。
是楚茹煙。
武林第一美人楚茹煙,謝云鶴的師妹。
她一身白衣,腰佩長劍,美得不像真人。
林小七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瓜子差點掉地上。
顧長空的身體也微微繃緊了,但他很快就放松下來,臉上恢復了那種疲憊而木訥的表情。
楚茹煙低頭看了一眼攤位上的東西,又抬頭看了一眼顧長空。
“你這胭脂多少錢一盒?”
顧長空伸出三根手指,嘴里含糊不清地說:“三……三文?!?br>他的聲音沙啞而遲鈍,帶著一點口吃的毛病,這是他臨時給自己加的人設。
楚茹煙皺了皺眉,又看了他一眼,然后移開了目光。
她從懷里掏出一錠銀子扔在攤位上:“這些我全要了?!?br>顧長空看著那錠銀子,像是被嚇到了,連連擺手。
“太……太多了,找……找不開?!?br>“不用找了?!背銦熌闷饚缀须僦?,轉身就走。
林小七松了口氣。
但楚茹煙走了兩步,突然停了下來。
她回過頭,目光落在顧長空的背影上。
“等一下?!?br>林小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楚茹煙走回來,盯著顧長空的臉看了很久。
“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顧長空低著頭,整個人縮成一團,像是被楚茹煙的氣勢壓得喘不過氣來。
“沒……沒有?!彼穆曇魩е黠@的顫抖,“小的……小的就是一個賣貨郎,從沒見過……沒見過姑娘這樣的貴人?!?br>楚茹煙看了他幾秒,又看了看地上的扁擔和貨物。
“你的手?!?br>顧長空的手藏在袖子里。
“把手伸出來?!?br>顧長空緩緩伸出右手。
那雙手粗糙、黝黑,指甲縫里全是泥。
楚茹煙盯著那雙手看了半天,終于移開了目光。
“算了,認錯人了。”
她轉身離開,這次真的走了。
等她走遠,林小七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一**坐在地上。
“嚇死我了,差點就完了?!?br>顧長空也放松下來,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你這雙手是怎么弄成這樣的?”
林小七嘿嘿一笑:“昨天在客棧用泥巴和醋泡了一整晚,再用砂紙磨了磨。易容不止是臉,手、脖子、耳朵,所有露在外面的地方都得做舊。”
顧長空看著自己粗糙的雙手,又看了看林小七。
“你考慮得真周全。”
“那是,不做周全了會死人的?!?a href="/tag/linxiaoq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小七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吧,這地方不能待了,楚茹煙出現了,說明謝云鶴的人就在附近?!?br>兩人挑著扁擔繼續往北走。
走了沒多遠,顧長空突然說了一句:“小七?!?br>“嗯?”
“謝謝你?!?br>林小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謝什么謝,你給學費的,這是生意。”
顧長空沒有再說話。
但他看著林小七的眼神,溫柔得不像在看一個生意伙伴。
第五天,他們在一個破廟落腳。
林小七覺得不能再這樣一直跑下去了,得找個地方讓顧長空的傷徹底養好。
“北邊不遠有個山谷,我師父以前在那里住過,很隱蔽,很少有人知道?!彼龑?a href="/tag/guchangkong.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長空說,“咱們去那里躲幾天。”
顧長空沒有反對。
兩人在山谷里待了三天。
這三天里,林小七把剩下的課程一股腦全教給了他。
**課是碰瓷術。
“碰瓷術的核心不是真的去碰,而是要讓所有人都覺得你被欺負了?!?a href="/tag/linxiaoq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小七在山谷里找了一塊平地,給顧長空做示范。
“比如你現在被一群人**,打不過了怎么辦?你就往對方的刀上撞?!?br>顧長空皺眉:“那不是找死嗎?”
“誰讓你真撞了?”林小七白了他一眼,“你要算好角度,讓刀從你旁邊擦過去,然后你假裝被刺中了,倒地慘叫。圍觀的人一看,好家伙,一群人打一個無辜的可憐人,**就站在你這邊了?!?br>她在地上示范了一個假摔的動作,摔得又慘又逼真,但身上一點傷都沒有。
顧長空試著做了幾遍,很快就掌握了要領。
“這個……不就是苦肉計嗎?”他做完之后,若有所思。
“對,但關鍵在于演得像。”林小七說,“傷要真,哭要假——不對,哭也要真??傊?,你得讓所有人都心疼你?!?br>顧長空點了點頭,把要點記在了心里。
第五課是下藥術。
林小七把身上帶的**、瀉藥、假毒藥都翻出來,一個一個教他辨認。
“這個是**,撒出去能讓人的眼睛暫時失明,持續半個時辰?!?br>“這個是瀉藥,下在飯菜里,無色無味,一炷香的功夫見效。”
“這個……”她拿出一個小瓶子,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這個是假毒藥。吃了之后會**、昏迷,脈搏微弱,看起來像快死了,但其實是假死,三天后會自動醒來。”
顧長空接過小瓶子:“這個什么時候用?”
“絕境的時候?!?a href="/tag/linxiaoq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小七說,“當你覺得沒有任何辦法了,就吃這個。所有人都以為你死了,你就能在暗處翻盤。”
她頓了頓,補充道:“但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假死和真死只有一線之隔,我見過吃這個沒醒過來的人。”
顧長空把小瓶子收進懷里,鄭重地點了點頭。
第六課也是最后一課,叫“攻心”。
“前面那些都是術,這一課是道?!?a href="/tag/linxiaoq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小七靠在樹上,看著頭頂的天空,“你要打贏一個人,最好的方式不是打敗他的武功,而是攻破他的心。”
“怎么攻?”
“找到他最在乎的東西,然后擊碎它?!?a href="/tag/linxiaoq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小七說,“謝云鶴最在乎的是什么?是名聲,是盟主之位。你只要讓他當眾丟臉,讓所有人看清他的真面目,他就不攻自破了?!?br>顧長空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了?!?br>“你明白什么了?”
“在武林大會上,當著天下英雄的面,揭穿他的真面目?!?a href="/tag/guchangkong.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長空說,“那將是他最致命的打擊。”
林小七笑了:“不愧是我的學生,一點就通?!?br>那天晚上,兩人坐在山谷里,頭頂是滿天繁星。
林小七靠在石頭上,看著天空,忽然說了一句:“顧長空,你說咱們能贏嗎?”
“能?!?br>“你這么有信心?”
顧長空轉過頭看著她,月光落在他的眼睛里。
“因為有你在?!?br>林小七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趕緊移開目光,假裝在看星星。
“少來這套,我可不吃這一套?!?br>顧長空嘴角微微上揚,沒有拆穿她。
兩人就這樣在山谷里待了三天,把所有的課程都過了一遍。
第三天傍晚,小鈴鐺來了。
小鈴鐺是個十一二歲的小乞丐,是林小七的老相識。
她跑得滿頭大汗,一進山谷就喊:“小七姐姐!不好了!”
林小七跳起來:“怎么了?”
“謝云鶴放出消息了!”小鈴鐺喘著氣說,“一個月后,武林大會選出新盟主,到時候他會當眾宣布顧少主的‘叛徒’罪名!這是逼顧少主現身!”
顧長空站起來,臉色沉了下來。
“這是陽謀。”他說,“他知道我會去。”
林小七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說:“那就去。但不是去送死,是去反殺?!?br>“你有什么計劃?”顧長空問。
林小七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武林大會那天,當著天下英雄的面,給他演一場大戲。他不是要當盟主嗎?咱們就讓他當眾身敗名裂?!?br>她的眼睛里閃著光。
顧長空看著那道光,忽然覺得,也許真的能贏。
也許真的能。
“好?!彼f,“我信你?!?br>林小七咧開嘴笑了,笑容里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篤定。
“那咱們就開始準備吧?!彼牧伺氖?,“接下來的一個月,咱們要把這場戲排演好,不能出一絲差錯?!?br>顧長空看著她,點了點頭。
小鈴鐺在旁邊看著他們兩個,眨了眨眼睛,小聲嘀咕了一句。
“我怎么覺得,這兩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對呢?”
小鈴鐺在山谷里住下了。
她是個機靈鬼,跑得飛快,耳朵又尖,最適合干打探消息的活。
林小七讓她每天去附近的鎮上轉一圈,聽聽風聲,看看謝云鶴那邊有什么動靜。
小鈴鐺帶回來的消息有好有壞。
好消息是青城派和謝云鶴的關系越來越僵,已經開始在公開場合唱反調了。
壞消息是謝云鶴加強了追兵的力度,還懸賞五千兩白銀要顧長空的人頭。
五千兩。
林小七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眼睛都亮了。
“五千兩,夠我開十個面館了?!?br>顧長空看了她一眼:“你想去領賞?”
“我要是想領賞,早就把你賣了?!?a href="/tag/linxiaoq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小七嗑著瓜子,“我是說謝云鶴真舍得花錢,看來他是真的怕你?!?br>“他不是怕我?!?a href="/tag/guchangkong.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長空說,“他是怕我活著?!?br>山谷里的日子過得很平靜。
白天林小七給顧長空調制藥膏治傷,晚上兩人就坐在篝火邊聊天。
林小七把剩下的騙術知識一點一點教給顧長空,從賭術到**,從障眼法到心理戰。
顧長空學得很快,快到林小七有時候覺得自己沒什么可教的了。
“你真的是第一次學這些?”林小七看著他完美地模仿出一個路人的口音,忍不住問。
“是?!?br>“那你以前是干什么的?練劍的?”
“練劍的?!?br>“劍客都像你這么聰明嗎?”
顧長空想了想:“我以前不覺得自己聰明。”
“現在呢?”
“現在覺得,聰明不聰明不重要?!彼粗?a href="/tag/linxiaoq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小七,“有用才重要。”
林小七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低下頭繼續嗑瓜子。
“你最近說話怎么越來越中聽了?是不是偷偷背了我教的那些話術?”
顧長空沒有回答,嘴角卻微微翹了起來。
第七天,小鈴鐺又跑回來了。
這次她帶來一個重要的消息。
“丐幫**洪七公到北邊來了!”小鈴鐺興奮地說,“他帶了好多弟子,據說是來參加武林大會的!”
林小七的眼睛亮了。
洪七公是前任盟主顧長風的老朋友,也是江湖上少數幾個沒有被謝云鶴收買的人。
如果能得到他的幫助,勝算就大了一倍。
“咱們得去找他。”林小七對顧長空說。
“不行。”顧長空搖頭,“太危險了。洪七公雖然是父親的舊友,但這么多年過去了,我不確定他還會站在我這邊。”
“那你打算怎么辦?一個人去武林大會送死?”
顧長空沉默了。
林小七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我去?!?br>“你去?”
“對啊,我是個小騙子,沒人認識我?!?a href="/tag/linxiaoq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小七說,“我去幫你探探洪七公的口風,看看他是敵是友?!?br>顧長空皺了皺眉:“太危險了。”
“比被人追殺還危險?”林小七笑了,“放心吧,我有分寸?!?br>她換了身干凈衣服,簡單易了容,帶著小鈴鐺出了山谷。
洪七公住在北邊最大的鎮子上,包了整間客棧。
林小七到的時候,客棧門口全是丐幫弟子,一個個衣衫襤褸,但精神頭很足。
她端著一碗熱湯走過去,故意在門口摔了一跤。
湯灑了一地,碗摔碎了。
丐幫弟子們紛紛看過來。
林小七蹲在地上,捂著臉哭了起來。
“嗚嗚嗚,這是我給生病的**親買的湯,全灑了,我可怎么辦啊……”
她的哭聲又大又慘,眼淚嘩嘩地流。
一個老乞丐走過來,低頭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別哭了,不就一碗湯嗎?”
“這不是一碗湯的事。”林小七抽噎著,“這是我攢了三天的錢買的,我娘還等著喝呢……”
老乞丐嘆了口氣,轉身進了客棧。
過了一會兒,他端著一碗熱湯出來了。
“拿著,這是洪**讓給你的,不要錢?!?br>林小七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真的嗎?”
“真的,快去吧。”
林小七接過湯,連聲道謝,轉身走了。
走出去兩條街,她才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把碗底翻過來。
碗底粘著一張紙條。
她打開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字。
“今夜子時,鎮外破廟?!?br>林小七把紙條塞進嘴里嚼了嚼吞下去,轉身回了山谷。
她把紙條的事告訴了顧長空。
“洪七公想見我?”顧長空有些意外。
“不是見你,是見我?!?a href="/tag/linxiaoq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小七說,“說明他已經注意到我了?!?br>“你不能去?!?a href="/tag/guchangkong.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長空站起來,“如果是陷阱怎么辦?”
“不是陷阱?!?a href="/tag/linxiaoq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小七說,“如果是陷阱,他不會用這種方式。丐幫要抓我,直接動手就行了,沒必要約在半夜。”
顧長空還想說什么,林小七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在山谷里等著,如果天亮之前我沒回來,你就跑,跑得越遠越好?!?br>“小七——”
“這是我接的活兒,你得聽我的。”林小七打斷他,“你是雇主,我是老師,老師說了算?!?br>顧長空看著她,眼神里全是掙扎。
最后他還是點了點頭。
“你小心?!?br>林小七笑了笑:“放心吧,我命硬。”
子時,鎮外破廟。
林小七到的時候,破廟里已經點了一堆火。
火堆旁邊坐著一個老頭,頭發花白,滿臉皺紋,穿著一身滿是補丁的***。
但他的一雙眼睛格外明亮,像兩顆星星。
“來了?”老頭抬起頭看著林小七,“坐吧?!?br>林小七在他對面坐下,沒有行禮,也沒有說話。
她知道在這種人面前,越是從容,越安全。
老頭上下打量了她一會兒,忽然笑了。
“你就是那個跟在顧長空身邊的小騙子?”
林小七沒有否認:“洪**好眼力。”
“你那碗湯演得太假了?!焙槠吖f,“哪個給母親送湯的小姑娘,手上全是老繭?”
林小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笑了。
“下次注意?!?br>“還有下次?”洪七公的眼睛瞇了起來,“你覺得你能活著走出這里?”
話音剛落,破廟外面突然亮起了火把。
十幾個丐幫弟子圍了過來,手里都拿著刀。
林小七沒有慌。
她坐在原地,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洪**如果要殺我,不會費這么大周章?!彼f,“您是有話想問我吧?”
洪七公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哈哈大笑。
“有意思,你這小騙子有點意思?!?br>他揮了揮手,外面的丐幫弟子退了下去。
“顧長空那小子,還活著嗎?”
“活著?!?br>“傷好了嗎?”
“好得差不多了?!?br>“他學的那些本事,是你教的?”
林小七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洪七公看著她,眼神變得復雜起來。
“你知不知道,你教他的那些東西,能讓他贏,也能讓他輸?”
“我知道?!?a href="/tag/linxiaoq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小七說,“但總比他死了強?!?br>洪七公沉默了很久,從懷里掏出一個酒壺,喝了一口。
“顧長風是我最好的兄弟?!彼穆曇粲行﹩。八赖哪翘?,我就在山下。等我趕到山上,他已經斷氣了?!?br>“謝云鶴殺的他?”
“沒有證據?!焙槠吖f,“所有人都說是顧長空殺的,因為那天晚上只有他們父子倆在房間里?!?br>“顧長空不會殺**?!?a href="/tag/linxiaoq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小七說。
“我知道?!焙槠吖粗暗系娜瞬恢?。我保不了他,因為我沒有證據。我甚至不能公開站在他那邊,否則整個丐幫都會被牽連?!?br>林小七點了點頭:“我明白?!?br>“你知道我為什么要見你嗎?”
“不知道。”
“因為顧長空身邊需要一個明白人?!焙槠吖f,“他太直了,太正了,太容易被人算計。但如果有人能在旁邊提點他,他就能贏。”
他站起來,走到林小七面前,從懷里掏出一塊令牌。
“這是丐幫的長老令,拿著它,可以在任何丐幫分舵尋求幫助?!?br>林小七接過令牌,愣住了。
“洪**,您這是……”
“我不是幫你,我是幫顧長風。”洪七公轉身走向廟門,“告訴那小子,武林大會上,我會在。”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讓他活著來見我。”
洪七公走了。
林小七握著那塊令牌,在破廟里坐了很久。
等她回到山谷的時候,天都快亮了。
顧長空沒有睡覺,一直在谷口等著。
看到她回來,他的身體明顯松了一下。
“怎么樣?”
林小七把令牌遞給他。
“成了。”
顧長空看著那塊令牌,沉默了很久。
“洪七公說,讓你武林大會上活著去見他?!?a href="/tag/linxiaoq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小七說,“他還說,他會在?!?br>顧長空把令牌握在手里,指節發白。
“小七?!?br>“嗯?”
“謝謝你?!?br>“你今天已經說了很多遍謝謝了?!?a href="/tag/linxiaoq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小七打了個哈欠,“趕緊睡覺吧,明天還要趕路呢。”
她轉身走向自己的草鋪,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對了,洪七公說我的湯演得太假了?!?br>顧長**得地笑了一下:“是有點假?!?br>“你閉嘴?!?br>武林大會的日子一天天近了。
顧長空的傷已經徹底好了,武功也恢復了大半。
林小七每天給他安排高強度的訓練,從早練到晚。
上午練易容術和**,下午練碰瓷和苦肉計,晚上練心理戰和臨場應變。
顧長空練得比練劍還認真。
有時候林小七看他對著鏡子練表情,一練就是一個時辰,忍不住感嘆。
“你這是要把我飯碗也搶了啊。”
顧長空沒有抬頭,繼續練他的表情。
“我只是不想輸。”
“你不會輸的。”林小七走到他身后,看著鏡子里兩個人的臉,“有我在,你不會輸?!?br>顧長空抬起頭,在鏡子里和她對視。
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誰都沒有移開。
“小七?!?a href="/tag/guchangkong.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長空忽然開口。
“嗯?”
“等武林大會結束了,你想做什么?”
“開面館啊?!?a href="/tag/linxiaoq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小七說,“我早就說過了?!?br>“在哪里開?”
“找個熱鬧的街口,人多的那種。”林小七的眼睛亮了起來,“早上賣早點,中午賣面,晚上可以賣點小菜,生意肯定好。”
“需要幫手嗎?”
林小七愣了一下:“你一個盟主,來我面館當幫手?”
“誰說我要當盟主了?”顧長空說。
“你不當盟主?那你當什么?”
顧長空看著她:“當一個面館的伙計?!?br>林小七的心跳又快了起來。
她別過臉去,假裝在看窗外的風景。
“你少來這套,面館伙計的工錢我可付不起?!?br>“不用工錢,管吃就行?!?br>“那可虧大了,你這么能吃?!?br>“我吃得不多。”
“上次你一頓吃了三碗面,這叫不多?”
“那是因為你做的面好吃?!?br>林小七被他噎住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瞪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但她的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
過了幾天,小鈴鐺又帶來了新消息。
武林大會的地點定下來了,就在武林盟總部的廣場上。
各大門派都會派人參加,到時候會有幾千人圍觀。
謝云鶴準備在大會上正式宣布自己為新任盟主,同時當眾宣判顧長空的“叛徒”罪名。
“他想把你釘在恥辱柱上。”林小七聽完之后說。
“那就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a href="/tag/guchangkong.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長空的聲音很平靜。
林小七拿出一張紙,在上面畫了起來。
“咱們得制訂一個計劃?!?br>她把紙鋪在地上,用炭筆在上面畫出武林大會的場地分布圖。
“這里是大門,這里是**臺,這里是各大門派的坐席區。”
顧長空蹲下來,認真地看著。
“我需要在什么時候出現?”
“在謝云鶴最得意的時候?!?a href="/tag/linxiaoq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小七說,“他以為自己要贏了,你出現,打他一個措手不及?!?br>“然后呢?”
“然后你就跪下來?!?br>顧長空皺眉:“跪下來?”
“對,跪下來求他。”林小七笑著說,“當著幾千人的面,跪下來求他還你清白。你越是卑微,越是可憐,圍觀的人就越同情你?!?br>“然后他就動手了?”
“他不動手,你就逼他動手。”林小七說,“你要讓他忍不住對你出手。只要他一出手,你就往他的劍上撞?!?br>“碰瓷?”
“對,碰瓷?!?a href="/tag/linxiaoq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小七說,“你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被他‘刺傷’,然后倒地不起。這時候洪七公站出來幫你說話,拿出謝云鶴毒殺你父親的證據。”
顧長空看著那張圖,沉思了很久。
“萬一他不上當呢?”
“他會的?!?a href="/tag/linxiaoq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小七說,“謝云鶴那個人,最在乎面子。你當著天下英雄的面讓他丟臉,他一定會失控?!?br>顧長空抬起頭看著她。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會失控?”
“因為我在江湖上混了十五年,見過太多這種人了?!?a href="/tag/linxiaoq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小七說,“越是表面上溫潤如玉的人,骨子里越經不起挑釁?!?br>顧長空把那張圖折好,收進懷里。
“那就按你說的辦?!?br>接下來的日子,兩人開始為武林大會做準備。
林小七準備了好幾套易容用的道具,還準備了幾種不同的**和解藥。
她讓顧長空把計劃反復演練了很多遍,每一遍都指出問題,讓他改進。
“你跪下去的時候,身體要發抖?!?br>“你說話的時候,聲音要帶哭腔。”
“你撞上他劍的時候,要算好角度,不能真的刺中要害。”
顧長空一遍一遍地練,練到林小七滿意為止。
小鈴鐺在旁邊看著,小聲嘀咕了一句。
“我怎么覺得,顧少主越來越像小七姐姐了。”
林小七聽到了,轉頭瞪了她一眼。
“什么叫像我?他本來就是這樣的!”
小鈴鐺吐了吐舌頭,跑了。
離武林大會還有五天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那天林小七去鎮上買東西,回來的路上遇到了楚茹煙。
楚茹煙帶著十幾個武林盟的人,堵在山谷的入口。
“林小七?”楚茹煙看著她,嘴角帶著冷笑,“那個跟在顧長空身邊的小騙子?”
林小七心里一驚,但臉上沒有表現出來。
“姑娘認錯人了,我就是個采藥的,不是什么騙子。”
“別裝了。”楚茹煙走過來,“你以為你易了容我就認不出你?你那雙手,還有你走路的姿勢,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
林小七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她看著楚茹煙,忽然笑了。
“柳姑娘好眼力?!?br>“顧長空在哪?”楚茹煙拔出劍,架在她脖子上。
“我不知道?!?br>“你不知道?”楚茹煙的劍刃往前推了推,在林小七的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我再問你一遍,顧長空在哪?”
“我說了,不知道。”林小七的聲音很平靜,“我被他甩了,他現在不要我了,我也在找他?!?br>楚茹煙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在說謊?!?br>“那你就殺了我?!?a href="/tag/linxiaoq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小七說,“殺了我,你永遠都找不到他?!?br>楚茹煙的劍停在那里,沒有動。
她咬了咬牙,收了劍。
“把她帶走?!?br>林小七被綁了起來,眼睛被蒙上,嘴巴被塞住。
她被人推著走了很久,最后被關進了一間黑屋子里。
門關上了,周圍安靜了下來。
林小七靠在墻上,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顧長空還在山谷等我。
他等不到我,會不會來找我?
如果他來找我,那就中了謝云鶴的圈套了。
她在黑暗中睜著眼睛,一遍一遍地祈禱。
顧長空,千萬別來。
千萬別來。
顧長空在山谷里等了一天一夜。
林小七說去買東西,半天就回來,但她沒有回來。
小鈴鐺也慌了。
“小七姐姐是不是出事了?”
顧長空沒有回答,但他握著劍的手在發抖。
到了第二天,小鈴鐺從鎮上打聽到一個消息。
謝云鶴抓了一個女騙子,關在武林盟總部的地牢里。
“是小七姐姐!”小鈴鐺急得直哭,“他們抓了她!”
顧長空站起來,臉色鐵青。
“我去救她?!?br>“不行!”小鈴鐺拉住他的袖子,“這是陷阱!謝云鶴就是想讓你去!”
“我知道。”
“你知道還去?”
顧長空低頭看著小鈴鐺。
“小七教過我,任何時候都不要放棄同伴。”他說,“她沒放棄過我,我也不會放棄她。”
小鈴鐺哭著松開了手。
顧長空帶上了林小七教他用的所有道具,還有那塊丐幫的長老令。
他易了容,裝扮成一個送菜的老頭,推著一輛板車,朝武林盟總部走去。
武林盟總部建在山上,戒備森嚴。
但顧長空有林小七教他的易容術,他低著頭,駝著背,推著車,從側門混了進去。
他找到了地牢的位置。
地牢門口有兩個守衛,顧長空推著車走過去,在一棵樹下停下來,假裝休息。
他看了看周圍,沒有人注意他。
他從袖子里掏出一個小紙包,把里面的**粉末吹向兩個守衛。
兩個守衛晃了晃,軟倒在地。
顧長空快步走過去,從守衛身上搜出鑰匙,打開了地牢的門。
地牢里很暗,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霉味。
他沿著臺階往下走,聽到前面傳來微弱的呼吸聲。
“小七?”
黑暗里沒有人回答。
他加快腳步,走到最里面的牢房前。
林小七被綁在柱子上,嘴上塞著布條,眼睛蒙著黑布。
她的衣服上有血跡,但看起來傷得不重。
“小七!”顧長空打開牢門,沖進去,扯掉她嘴上的布條和眼睛上的黑布。
林小七看到他的瞬間,眼眶紅了。
“你怎么來了?你是不是傻?這是陷阱!”
“我知道。”
“知道你還來?”
顧長空沒有回答,他蹲下來,開始解她身上的繩子。
林小七看著他,眼淚掉了下來。
“顧長空,你真是個傻子?!?br>“嗯?!?br>“他們肯定已經發現守衛被迷暈了,馬上就會來人。”
“所以我們要快?!?br>繩子解開了,林小七站起來,腿有點發軟,差點摔倒。
顧長空一把扶住她。
“能走嗎?”
“能。”
兩人沖出地牢,外面已經亂成一鍋粥。
有人敲響了警鐘,守衛從四面八方涌過來。
顧長空拔出劍,擋在林小七前面。
“跟緊我。”
他揮劍劈開前面的守衛,朝側門沖去。
林小七跟在他身后,一邊跑一邊從袖子里掏出**包,往后撒。
白色的粉末在空中散開,追上來的人捂著眼睛慘叫倒地。
兩人沖出了側門,沿著山路往下跑。
身后喊殺聲越來越近。
“前面有個懸崖!”林小七喊道。
“我知道!”
兩人跑到懸崖邊,下面是萬丈深淵。
林小七往下一看,腿都軟了。
“完了完了完了,這次真完了?!?br>顧長空拉著她的手,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瓶子。
假毒藥。
林小七看著他手里的瓶子,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要假死?”
“只有這個辦法了?!?a href="/tag/guchangkong.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長空說,“謝云鶴要的是我活著回去受審,如果我和你都‘死’了,他就不會再追了?!?br>他把瓶子里倒出兩顆藥丸,一顆塞進自己嘴里,一顆遞給林小七。
“你確定這個能行?”林小七問。
“你教我的,你問我?”
林小七接過藥丸,看著它,猶豫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行,反正我也沒別的本事了?!?br>她把藥丸吞了下去。
追兵趕到的時候,看到的是兩個人從懸崖上跳了下去。
帶隊的人跑到懸崖邊往下看,只看到深不見底的云霧。
“回去報告謝盟主,顧長空和那個女騙子跳崖了?!?br>消息傳到謝云鶴耳朵里的時候,他沉默了很久。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彼f,“派人下去找?!?br>但山谷太深,根本找不到。
三天后,謝云鶴宣布了顧長空的死訊。
整個武林都知道了這個消息。
有人惋惜,有人高興,有人松了一口氣。
而在山崖下的一處隱蔽洞**,林小七睜開了眼睛。
她的頭很疼,渾身像是被車碾過一樣。
她躺在洞穴的地上,身上蓋著一件外衣。
那件外衣是顧長空的。
她轉頭看去,顧長空就躺在她旁邊,還在昏迷。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呼吸微弱到幾乎聽不見。
林小七撐起身體,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還有氣。
她松了口氣,靠在他身邊,閉上眼睛。
“顧長空,你要是敢死,我把你墳刨了,錢拿走?!?br>顧長空沒有反應。
但過了一會兒,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碰到了林小七的手。
林小七握住了那根手指,沒有松開。
顧長空是第二天醒來的。
他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林小七趴在他旁邊睡覺的樣子。
她的臉上全是灰,頭發亂成一團,嘴角還掛著干涸的血跡。
但她還活著。
顧長空看著她,忽然覺得心里有什么東西松開了。
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
林小七一下子醒了。
“你醒了?”她的眼睛亮了起來,然后又立刻變成了兇巴巴的樣子,“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兩天!整整兩天!”
“抱歉?!?br>“你抱歉有什么用?你要嚇死我了知道嗎?”林小七的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我還以為你真的死了。”
顧長空看著她的眼淚,伸手幫她擦掉。
“別哭了,我沒事?!?br>“誰哭了?我這是高興!”林小七用袖子擦了擦臉,吸了吸鼻子,“你等著,我去找點吃的。”
她轉身要走,顧長空拉住了她的手。
“小七?!?br>“嗯?”
“我們活著。”
林小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嗯,活著?!?br>兩人在洞**又待了兩天,等體力恢復了一些,才開始找出路。
洞穴在半山腰上,下面是萬丈深淵,上面是陡峭的崖壁。
林小七看著那面崖壁,頭都大了。
“咱們怎么上去?”
“我背你上去?!?a href="/tag/guchangkong.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長空說。
“你會摔死的?!?br>“不會?!?br>顧長空蹲下來,示意她趴到他背上。
林小七猶豫了一下,還是趴了上去。
顧長空背著她在崖壁上攀爬,每一腳都踩在巖石的縫隙里,每一步都穩得出奇。
林小七趴在他背上,不敢往下看,只能看著他的后腦勺。
“顧長空?!?br>“嗯?!?br>“你為什么來救我?”
顧長空沒有回答。
“你明明知道那是陷阱,為什么要來?”林小七又問了一遍。
顧長空沉默了片刻。
“因為是你?!?br>林小七的心跳又開始加速了。
“什么叫因為是我?”
“因為是你,所以必須來?!?a href="/tag/guchangkong.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長空說,“換作別人,我不會來?!?br>林小七把臉埋進他的后背,不說話了。
但她抱他抱得更緊了。
兩人爬上山崖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他們找到了一個廢棄的小屋,在里面過了一夜。
第二天,小鈴鐺找到了他們。
小鈴鐺看到林小七的瞬間,哭著撲上來。
“小七姐姐!我以為你死了!外面都在說你和顧少主跳崖死了!”
“我們沒死?!?a href="/tag/linxiaoq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小七揉了揉她的腦袋,“命大?!?br>“那現在怎么辦?”小鈴鐺擦著眼淚,“武林大會后天就開始了,謝云鶴已經宣布顧少主死了,所有人都信了?!?br>林小七轉頭看向顧長空。
“計劃不變?!?a href="/tag/guchangkong.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長空說,“后天,我們去武林大會。”
“可是你現在的身份是死人?!?a href="/tag/linxiaoq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小七笑了,“死人出現在武林大會上,效果更好?!?br>她拿出易容的工具,開始給顧長空化妝。
這一次,她把他化成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黑色的胡子,深深的皺紋,花白的頭發。
看起來像是一個落魄的老劍客。
“從今天起,你叫趙老四?!?a href="/tag/linxiaoq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小七說,“是個退隱江湖多年的散修,專門來看武林大會的熱鬧的?!?br>顧長空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點了點頭。
“那你呢?”
“我就是你的女兒?!?a href="/tag/linxiaoq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小七給自己也化了個妝,“乖巧聽話的那種,跟在老爹身邊看熱鬧。”
小鈴鐺在旁邊看著他們兩個,忍不住笑了。
“你們倆看起來真像一對父女?!?br>林小七瞪了她一眼。
“閉嘴?!?br>一個月后,武林大會當天。
武林盟總部的廣場上人山人海。
各大門派的掌門帶著弟子們齊聚一堂,加上圍觀的江湖散修,足足有幾千人。
**臺上坐著謝云鶴。
他穿著一身金色錦袍,面帶微笑,看起來溫潤如玉,風度翩翩。
楚茹煙坐在他旁邊,臉上沒有什么表情。
廣場中央搭了一個高臺,一會兒各大門派的代表要上臺比武,決出新任盟主。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走個過場。
謝云鶴已經得到了大部分門派的支持,盟主之位非他莫屬。
大會開始了。
先是各大門派掌門上臺致辭,然后是比武環節。
比武沒什么好看的,因為誰都不會真的和謝云鶴的人打。
到了下午,謝云鶴站起來,走到高臺上。
全場安靜了下來。
“各位武林同道。”他的聲音洪亮而清晰,“今天請大家來,除了選新盟主,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br>他從袖子里拿出一張紙。
“前任盟主顧長風被殺一案,經過本盟徹查,真相已經水落石出?!?br>“兇手就是他的親生兒子——顧長空。”
臺下傳來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謝云鶴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
“顧長空畏罪潛逃,日前已經在追殺中墜崖身亡。”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沉痛,“雖然兇手已死,但為了給天下一個交代,今天我在此正式宣布——”
“慢著?!?br>一個聲音從人群中響起。
不大,但很清楚。
所有人都轉頭看去。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女騙子為賺銀兩混入迎親隊伍》,男女主角分別是林小七顧長空,作者“山野來信”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我叫林小七,三歲被老騙子收養,十五年間練就了一身坑蒙拐騙的好本事。易容、下藥、碰瓷、仙人跳、空手套白狼,樣樣精通??蓻]想到,一時不察遇上黑吃黑了。我二話不說,就要跑。一只帶血的手突然伸進來,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腕?!皠e出去,外面全是殺手!”顧長空渾身是血。我懵了:我就是個騙子假新娘,怎么遇到了真武林少主顧長空?沒辦法,為了自身安全把他救了,順帶將“騙術”傳給了他。1個月后,那個曾被我救了的落魄少主,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