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風(fēng)車后排，司機(jī)剛按下打火機(jī)，我和旁邊女生同時開口：
“師傅別抽煙！”
我們都愣住，又同時笑了。
她說剛做完試管，老公說沾了煙味影響胚胎發(fā)育。
我也笑著接話：“我老公也這樣，我備孕吃了三年中藥，他連二手煙都不讓我聞。”
“天哪一模一樣！”
她亮出微信的聊天記錄。
“你看，連我每天吃幾粒葉酸都要反復(fù)叮囑好幾遍。”
我看到備注為老公的頭像，和我老公的微信頭像一模一樣。
下面還有一個定位地址：綠洲1棟1604。
這也是我今天要去送驚喜的地址。
車子碾過減速帶，她還在捂著肚子笑：
“姐姐，你也去綠洲嗎？說不定咱倆老公還能交流一下育兒經(jīng)驗?zāi)亍！?br>我看著包里那**查出來的早孕單。
平靜地拿出來，撕碎，丟進(jìn)了車前的垃圾袋里。
……
旁邊的女生叫明舒，她從包里掏出一個玻璃瓶。
“姐姐，你既然在備孕，吃這個維他命軟糖吧，效果特別好。”
“這個很貴吧。”
我低著頭，輕聲問。
“還行，一瓶小一千，我老公非要按箱給我囤，說女人懷孕不能虧了身子。”
她笑得甜蜜。
我看著手里沉甸甸的軟糖，心里泛起一陣酸澀。
上個月，醫(yī)生建議我補(bǔ)充一種進(jìn)口營養(yǎng)劑，對卵泡發(fā)育好。
我拿著單子去找段祈晏。
他當(dāng)時正盯著電腦屏幕上的股票走勢，頭都沒抬。
“國產(chǎn)幾十塊的便宜藥效一樣好，非要買進(jìn)口的干什么？”
“你這三年吃中藥已經(jīng)花了不少錢了，咱們現(xiàn)在正是用錢的時候，能省點是點。”
我當(dāng)時默默收回了單子，去街角的藥店買了幾十塊錢的普通葉酸。
現(xiàn)在，這個“用錢的時候”，原來是用在了這里。
“姐姐，你怎么不說話啦？”
明舒眨了眨眼睛，打斷了我的思緒。
“沒什么，只是覺得你老公對你真好。”
我勉強(qiáng)笑了笑。
“那當(dāng)然啦！”
明舒劃開手機(jī)屏幕。
“你看，他連這種小事都要操心，每天像個老媽子一樣。”
她點開一條語音。
車廂里瞬間響起那個我聽了五年的熟悉嗓音。
“寶寶，下個月我就去把那個兩萬塊一個月的**月嫂定下來。”
“你什么都不用管，只要乖乖把咱們的小寶貝生下來就行，老公養(yǎng)你們。”
那種溫柔寵溺的語氣，在狹窄的車廂里回蕩。
我已經(jīng)整整五年沒有聽到過了。
我死死攥著洗得褪色的帆布包帶子。
上周，我剛打完促排卵針。
因為藥物反應(yīng)，我整個人浮腫得厲害，連站著都覺得小腹墜痛。
段祈晏下班回家，看到冷清的餐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怎么還沒做飯？我在外面跑了一天，回來連口熱乎飯吃不上？”
我捂著肚子，慘白著臉解釋：“我今天打了針，肚子有點痛。”
他脫下西裝外套，語氣里帶著不耐煩。
“打個針有多疼？別人懷孕生孩子也沒見像你這么嬌氣。”
“趕緊去做飯吧，我胃疼。”
我拖著浮腫的身子，在廚房里站了一個多小時，為他做了四菜一湯。
他吃完后，把碗筷一推，進(jìn)了書房，再也沒問過我一句肚子還疼不疼。
“姐姐，你吃了三年中藥備孕，你老公一定心疼壞了吧？”明舒湊近了些。
她眨著那雙天真無邪的眼睛，滿是好奇。
我攥緊了冰涼的雙手，目光落在她那雙限量版的平底鞋上。
“沒有。”我面無表情地陳述。
“啊？為什么呀？”明舒驚訝地張大嘴巴。
“他嫌我渾身都是中藥味。”我的聲音很輕，沒有一絲起伏。
“他說，我每天除了喝那些難聞的中藥，什么價值都提供不了。”
車廂里突然安靜下來。
前面的司機(jī)通過后視鏡看了我一眼。
明舒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會聽到這樣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