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的女總監剛**3天,就當眾把我開除了。
我只用了8分鐘就做完工作交接,轉身要走時,她忽然開口——
“你是哪個部門的?”
聽到這話,我忍不住笑了:“明天你就知道了。”
她皺眉,顯然沒把我的話當回事。
可隔天一早,她走進公司,整個人僵在門口——
林辰這個名字,從新任總監沈蔓口中念出來時,語調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甚至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公事公辦的冷淡。
寬敞的會議室里坐著二十多號員工,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朝著我這邊投射過來。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隨意地轉著一支黑色水筆,全程都沒有抬頭去看任何人。
公司近期要做組織架構調整,業務部門需要精簡人員、優化配置。
沈蔓站在投影幕布前方,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職業西裝,烏黑的長發一絲不茍地梳成低馬尾,整個人看起來干練又疏離。
她的目光沒有在我身上多停留半秒,只是快速掃過在場的所有人,語氣不帶溫度地宣布,林辰手頭的所有工作,暫時由張雯接手,今天之內必須完成全部交接流程。
我指尖轉動的筆驟然停了下來。
我緩緩抬起頭,目光直直地對上沈蔓的視線。
就在眼神交匯的那一瞬間,我清晰地捕捉到她眼底深處那一絲來不及掩藏的情緒,沒有半分愧疚,只有一種急于劃清界限的決絕,甚至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會議室里瞬間陷入一片死寂,安靜得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坐在前排的老周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么,卻被身旁的同事悄悄拽了拽衣袖,最終把話咽回了肚子里。
年輕的實習生小陳連忙低下頭,假裝認真整理筆記本上的內容,不敢抬頭看任何人。
好。
我把手里的筆輕輕往桌面上一放,聲音不算響亮,卻在這死寂的會議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我直接站起身,伸手拉開身下的辦公椅。
椅子腿與光滑的地板摩擦,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打破了室內的寧靜。
沈蔓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似乎對這突兀的聲響有些不滿。
八分鐘。
我開口說道,語氣平靜又篤定。
我電腦沒有設置密碼,所有工作文件都存放在 D 盤名為 “日常工作” 的文件夾里,核心客戶的****整理在桌面的 Excel 表格中,最近跟進的三個重點項目進度都同步在共享文檔里,相關鏈接我已經發到部門工作群了。
說完這些,我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就朝著會議室門口走去。
等等。
沈蔓忽然開口叫住了我。
我在門口停下腳步,依舊沒有回頭。
你是哪個部門的?
她開口問道,語氣里帶著一種刻意營造出來的陌生感,聽著格外刺耳。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
我慢慢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站在明亮的燈光下,整個人被光暈籠罩,而我站在門邊的陰影里,光線明暗交錯間,三年來朝夕相處的這張臉,此刻竟讓我覺得無比陌生。
業務部門,基礎崗位,林辰。
我一字一頓地說出這句話,末了還特意補了一句,工號 0512,需要我再重復一遍嗎?
沈蔓的臉色瞬間微微發白,但她很快就強迫自己恢復了鎮定,語氣依舊強硬地說道,不用了,交接完之后直接去人事部門**離職手續。
我已經辦完了。
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點開人事部門十分鐘前發來的電子離職證明,將屏幕朝著她的方向晃了晃,繼續說道,離職申請我上周就提交了預審,就等著你今天這句話了。
會議室里瞬間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驚到了。
沈蔓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臉上的鎮定終于出現了裂痕。
她怎么也沒有想到,自己眼中那個安于現狀、不求上進的男友,竟然早在一周前就做好了離職的所有準備。
我默默收起手機,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沈總監。
我開口說道,聲音很輕,卻足以讓前排的幾個人聽得清清楚楚。
明天見。
她愣在原地,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我沒有給她任何回應的機會,直接拉開會議室的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蕩蕩的,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
我的工位在辦公區靠窗倒數第三個格子間,三年來從未變動過位置。
桌面上收拾得干干凈凈,只放著一個黑色的陶瓷馬克杯、一盆葉片有些發蔫的綠蘿,還有一個小巧的相框。
相框里裝著去年深秋,我和沈蔓在郊外山林里的合照,照片里她笑得眉眼彎彎,我輕輕攬著她的肩膀,畫面溫馨又甜蜜。
我伸手將相框倒扣在桌面上,遮住了里面的畫面。
我打開自己的辦公電腦,D 盤里的 “日常工作” 文件夾中,整整齊齊排列著幾十個子文件夾,從客戶資料、項目復盤,到渠道數據、競品分析,分類清晰,一目了然。
文件夾的最下方,有一個命名為 “交接備用” 的文檔。
我點開這個文件夾,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沒有。
我無聲地笑了笑,順手清空了電腦回收站里的所有文件。
隨后我關掉電腦,站起身準備離開。
我伸手抱起那盆綠蘿,馬克杯直接留在了桌上,目光落在那個倒扣的相框上,停頓了幾秒后,還是伸手拿起相框,隨手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辰哥。
隔壁工位的年輕同事小王悄悄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問道,真的要走了嗎?沈總監她…… 她不是你……
以前是。
我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平淡地說道,好好工作。
可是……
小王欲言又止,眼神下意識地朝著總監辦公室的方向瞟了瞟,小聲補充道,這也太突然了,你手里還攥著 “星途” 那個大客戶呢,下個月就要續約了,她剛來,根本不清楚里面的關鍵情況。
她會慢慢弄清楚的。
我說完這句話,抱著綠蘿轉身朝著電梯口走去。
剛走到電梯口,就迎面遇上了行政部門的李姐。
哎喲小林,你這是……
李姐看著我懷里的綠蘿,又看了看我空蕩蕩的工位,瞬間明白了什么,連忙開口安慰道,沈總監新官**三把火,你也別往心里去,姐回頭幫你問問其他部門有沒有合適的空缺。
不用麻煩李姐了。
我伸手按下電梯下行的按鈕,禮貌地說了一句,謝謝你。
電梯門緩緩關上,鏡面不銹鋼清晰地映出我的臉龐,臉上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手機突然輕輕震動了一下。
我掏出手機查看,是一條來自備注為 “老秦” 的微信消息。
老秦:走了?
我簡單回復了一個字:嗯。
老秦:她真的這么做了?
我依舊回復:嗯。
老秦:…… 行,我知道了。
電梯很快抵達一樓。
我抱著綠蘿走出辦公大樓,初秋的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來,有些刺眼。
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待了整整三年的寫字樓,內心沒有絲毫波瀾,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該清理的都已經清理干凈了。
該留下的,我一樣都沒有帶走。
我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彎腰坐進車內,報了一個地址。
出租車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隨口說道,小伙子,你這盆綠蘿養得挺精神,就是葉子有點蔫,平時得多澆點水才行。
嗯。
我伸手輕輕摸了摸綠蘿的葉片,低聲說了一句,以后會記得的。
車子平穩地駛離路邊,沒開出去多遠,口袋里的手機開始頻繁震動起來。
不是來電提醒,而是一條接一條的微信消息,全都來自還沒有把我移出的 “業務部門大家庭” 工作群。
小陳:不好了!出大事了!
小王: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
張雯:到底什么情況?快說啊!
小陳:“星途” 的劉總剛剛直接打電話到前臺,指名道姓要找辰哥!前臺把電話轉給沈總監了,我路過辦公室門口的時候聽到了,劉總語氣特別沖,說續約的事情只跟辰哥談,其他人一概免談!
張雯:…… 沈總監是什么反應?
小陳:不清楚,辦公室門一直關著,但我好像聽到劉總直接把電話掛了!
老周:不止 “星途”,我剛聽銷售部門的同事說,“華耀” 的孫總也打電話過來了,專門問林辰是不是離職了,還說他們下半年的推廣投放計劃,只認可林辰做的方案!
小王:還有 “藍海”!藍海的周姐直接發郵件到公司公共郵箱,還抄送了董事長,質問為什么核心對接人突然被換掉,要求公司給出書面解釋!
工作群瞬間徹底炸開了鍋,消息一條接著一條,刷得飛快。
我默默看著群里不斷彈出的消息,一條都沒有回復。
直到手機屏幕頂端彈出一條新的微信消息,發信人正是沈蔓。
沈蔓:你跟他們說了什么?
我盯著這短短的一句話,沉默了整整三秒鐘。
隨后緩緩打字回復:說什么?
沈蔓:別跟我裝傻!劉總、孫總、周姐,他們為什么會同時打電話過來?是不是你提前跟他們打過招呼,故意給我難堪?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擊,回復道:沈總監,我昨天才收到裁員通知,今天就被你直接掃地出門。你覺得我有時間,或者說有必要,挨個給合作客戶打電話,告訴他們我被自己的女朋友開除了,讓他們幫我出口氣嗎?
對話框上方顯示 “對方正在輸入”,持續了很久很久。
最后,沈蔓發來一句話:林辰,我們之間的私事和工作要分開,你不該把個人情緒帶到工作和客戶身上,這樣做太幼稚了。
幼稚。
我盯著屏幕上的這兩個字,手指懸在手機屏幕上,停頓了好一會兒。
隨后,我一個字一個字地慢慢敲下回復。
沈蔓。
你以為,我手里只有合作客戶嗎?
發送。
緊接著,我直接將沈蔓的微信賬號拉黑,徹底斷絕了聯系。
出租車緩緩停在老城區一棟不起眼的寫字樓樓下。
我付了車費,抱著綠蘿走進寫字樓大堂,刷卡進入專用電梯,伸手按下頂層的按鈕。
電梯緩緩向上攀升。
手機再次震動起來,這次是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
我按下接聽鍵。
林先生嗎?我是星途公司的劉建國。
電話那頭傳來劉總焦急又急切的聲音,開口就問道,沈總監那邊到底是什么情況?怎么突然說您離職了?我們下個月要簽的續約合同都已經擬好了,就等您簽字確認,現在突然換對接人,這事兒沒法談啊!
劉總。
我輕輕開口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靜地說道,我現在不方便談工作上的事情,后續相關事宜,公司會安排專人跟您對接溝通。
對接什么啊!
劉總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不少,語氣滿是不滿和著急,林先生,我們合作快兩年了,你們公司內部的那些彎彎繞繞我不懂,但我只認你!當初要不是你做的那個推廣方案,我們公司的品牌根本沒辦法打進中部市場!現在說換對接人就換對接人,我堅決不同意!
劉總,這是公司的正式決定。
我依舊語氣平穩地回復。
我不管是誰的決定!
劉總頓了頓,語氣壓低了一些,卻格外認真,林先生,您要是打算自己出來創業,我星途第一個跟您合作,這句話我說到做到!
我沉默了幾秒鐘。
謝謝你,劉總。
我輕聲說道,但是我暫時沒有自己創業的打算,續約的事情,您再耐心等等后續通知吧。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電梯 “叮” 的一聲輕響,順利抵達頂層。
電梯門緩緩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整層開闊敞亮的辦公空間,整面的落地窗外,能夠俯瞰到半個城區的風景。
辦公室裝修風格極簡大氣,只擺放著幾張簡約的布藝沙發、一張長長的實木會議桌,雪白的墻面上掛著一幅抽象藝術畫,簡約又有格調。
長桌旁邊坐著兩個人。
一位是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簡約的純色 polo 衫,正慢悠悠地煮著茶水。
另一位是三十出頭的年輕男人,********,正專注地盯著筆記本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著。
煮茶的中年男人抬頭看到我,臉上立刻露出溫和的笑容,開口說道,來了?還帶了盆綠蘿過來,正好給這冷清的辦公室添點生氣。
我抱著綠蘿走到窗邊,將花盆輕輕放在窗臺上,隨后走到長桌旁坐下。
秦董。
我開口喊了一聲。
被稱作秦董的中年男人擺了擺手,笑著說道,私下里別這么客氣,直接叫老秦就行。
怎么樣,心里還覺得憋屈嗎?
不至于。
我接過他遞過來的一杯熱茶,輕輕抿了一口。
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男人推了推眼鏡,將筆記本電腦屏幕轉向我,語氣認真地說道,辰哥,所有權限都已經鎖定了。
沈總監那邊應該已經察覺到異常了,她的助理剛才試圖用你的工號登錄董事會文件庫,已經被系統直接攔截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清晰的訪問記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倒是夠心急的。
老秦冷哼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屑,上午剛把人開除,下午就急著打探董事會的核心資料,這個沈蔓,野心都直接寫在臉上了。
很正常。
我輕輕放下手中的茶杯,語氣平淡地說道,她是空降過來的新任總監,自然想盡快抓住一些核心**,穩固自己的位置。
**?
老秦忍不住笑了,語氣帶著幾分感慨,她怕是到現在都不知道,這家公司最大的**,三年前就坐在她對面,還天天早起給她做早餐。
我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看著窗外的風景。
戴眼鏡的年輕男人又快速敲擊了幾下鍵盤,開口說道,辰哥,她已經開始查你之前的工作郵件和項目記錄了,要不要我放一點 “料” 給她看看?
不用。
我直接開口拒絕,語氣平靜地說道,讓她盡管查,查得越仔細越好。
老秦看了我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嚴肅,認真地問道,你可想清楚了?明天的董事會會議一旦開始,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我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望向窗外,初秋的陽光透過落地窗斜斜灑進辦公室,落在桌面上,將窗臺上綠蘿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三年前我答應過你,不進入公司管理層,不公開真實身份,從基層崗位做起,摸清公司所有的業務脈絡和運營情況。
我轉過頭,目光看向老秦,語氣堅定地說道,我做到了。
這三年來,我親眼看著她從剛入職的實習生,一步步做到部門主管,再到部門經理。
她每一步晉升背后的手段和心思,我心里都清清楚楚。
她確實有不錯的工作能力,但野心也同樣大得驚人。
只是有些底線,是絕對不能觸碰的。
老秦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你早就該把自己的真實身份告訴她的。
告訴她什么?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自嘲,告訴她,她拼盡全力想要擠進去的董事會,我手里握著一票表決權?
告訴她,她每天加班到深夜拼命爭取的項目資源,我一句話就能給她,也能一句話全部收走?
那種做法,不過是施舍罷了。
我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認真地說道,我不想要這樣的關系。
所以你就眼睜睜看著她,為了往上爬,私下跟競爭對手公司的人吃飯接觸?
為了讓季度業績數據更好看,在季度報告里偷偷篡改真實數據?
老秦皺著眉頭,語氣帶著幾分不滿,辰哥,你這不是縱容是什么?
這不是縱容。
我目光再次轉向窗外,語氣平靜地說道,我只是在等。
等她親手觸碰到底線的那一刻。
等我徹底放下、不再抱有任何期待的那一刻。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了下來,只有茶杯里裊裊升起的熱氣,在空氣中緩緩飄散。
口袋里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這次是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短信內容很簡單:林辰,我是沈蔓,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我直接刪除了這條短信,沒有任何猶豫。
明天的董事會會議幾點開始?
我開口問道。
上午十點整。
戴眼鏡的年輕男人快速回復,所有董事會成員都會準時到場,沈總監作為新任業務部門總監,需要上臺做正式的述職報告。
我輕輕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對了。
老秦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開口問道,她今天是不是問你屬于哪個部門?
嗯。
我簡單應了一聲。
你是怎么回答她的?
老秦好奇地追問。
我說。
我伸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緩緩站起身,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的底氣,明天你就知道了。
說完這句話,我轉身朝著辦公室門口走去。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身后傳來老秦的聲音,帶著幾分叮囑,那盆綠蘿記得按時澆水!
我沒有回頭,只是抬手輕輕揮了揮,示意自己知道了。
電梯緩緩下行。
手機屏幕依舊亮著,停留在那條被我刪除的短信界面上,那句 “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的文字,還清晰地顯示在屏幕上。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很久。
隨后,我直接按下關機鍵,徹底關掉了手機。
明天見,沈蔓。
明天,你會真正知道我是誰。
也會徹底明白,你這三年來,到底錯過了什么。
關掉手機之后,整個世界瞬間變得安靜下來。
我把關機的手機隨手扔在臥室的床頭柜上,整個人躺倒在床上。
窗外是城市深夜里依舊閃爍的霓虹燈光,透過沒有完全拉嚴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切割出一道慘白的光影。
我的腦海里像過電影一樣,一幀一幀不斷回放著白天發生的所有畫面。
她在晨會上念出我名字時,那副公事公辦、毫無溫度的語氣。
她眼神里那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冷漠。
她帶著陌生感開口詢問我所屬部門時,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還有她最后發來的那條短信,那句帶著不甘和慌亂的 “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談什么呢?
是想跟我辯解我太過幼稚,不該把個人情緒帶到工作中?
還是想跟我解釋,她為了做出漂亮的季度業績報告,在數據上動了多少手腳?
我輕輕翻了個身,目光直直地盯著頭頂的天花板。
三年前,她剛進入公司當實習生的時候,總是怯生生地跟在我身后,甜甜地喊我 “辰哥”。
那時候的她,眼神干凈又純粹,簡單得像一張白紙。
每次加班到深夜,我給她帶一份熱乎乎的夜宵,她都會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一臉真誠地說,謝謝你辰哥,你人真好。
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一切都慢慢變了呢?
是她第一次獨立負責項目,為了趕項目進度,偷偷把競爭對手公司的數據往下壓低了四個百分點的時候?
還是她成功晉升部門主管那天,跟市場部門的王總一起吃飯,回來時脖子上多了一條精致昂貴的項鏈的時候?
這些事情,我全都知道,心里一清二楚。
可我從來沒有當面戳穿過她。
老秦總是罵我太過縱容,說我這樣的做法,其實是在一步步害她。
或許他說得沒錯吧。
可我心里總是抱著一絲期待,想著再給她一次機會,或許她能夠及時回頭,能夠意識到有些路一旦走了,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直到上周五那天。
我提前下班,特意繞路去公司樓下,想給她一個驚喜,接她一起回家。
車子剛開到公司樓下,我就清清楚楚地看到她從一輛黑色的豪華轎車上走了下來。
開車的人我認識,是競爭對手公司的副總,姓趙。
她臉上帶著甜美的笑容,朝著車內揮了揮手,轉身走進寫字樓的那一刻,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變得冰冷又疏離。
就在那一刻,我心里所有的期待和念想,徹底消失殆盡。
口袋里備用的舊手機,突然在黑暗的臥室里輕輕震動了一下。
我從床上坐起身,伸手拉開床頭柜最里面的抽屜,拿出了這部備用手機。
屏幕亮了起來,顯示收到了一封新的郵件,發件人是一串雜亂無章的字符,沒有任何有效信息。
我點開這封郵件,里面沒有正文內容,只有一個 PDF 格式的附件。
我下載并打開了這個附件。
PDF 文檔的第一頁,是公司內部管理系統的訪問日志截圖。
時間顯示:今天下午三點十五分。
操作賬號:沈蔓。
訪問路徑:人事檔案高級查詢。
查詢對象:林辰。
查詢結果:權限不足,訪問失敗。
文檔的第二頁,是另一張系統操作截圖。
時間顯示:今天下午三點二十分。
操作賬號:沈蔓(使用總監臨時權限)。
訪問路徑:董事會文件庫(非公開保密區域)。
操作行為:嘗試強行進入。
操作結果:訪問被拒絕,安全等級:S 級,禁止訪問。
文檔的第三頁,是一段用紅色字體標注的系統**備注信息:該員工檔案受公司特殊保密協議保護,查閱需經董事會半數以上成員書面授權方可執行。
郵件內容到這里就結束了,沒有任何落款,也沒有提出任何要求,就像是有人隨手給我發送了一份無關緊要的文件。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這些截圖和文字,看了很久很久。
隨后,我直接刪除了這封郵件,并且清空了手機里的所有相關記錄,不留任何痕跡。
重新躺回床上的時候,我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
她果然還是忍不住,偷偷去查我的真實身份了。
而且,她什么都沒有查到,一無所獲。
第二天早上七點整,我準時醒了過來。
三年來養成的生物鐘格外精準,就算已經**了離職手續,依舊準時醒來。
我起床洗漱完畢,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從衣柜深處拿出了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裝。
這套西裝是三年前專門定做的,一直都放在衣柜里,從來沒有機會穿出去過。
我認真地穿上襯衫、系好領帶、戴好精致的袖扣,整**作熟練又利落。
鏡子里的自己,看起來有些陌生。
這三年來,我平日里上班總是穿簡單的格子襯衫和休閑牛仔褲,像這樣正式的裝扮,真的很少見,連我自己都覺得有些不習慣。
但是今天,我必須穿得這么正式。
出門前,我特意走到窗邊,給窗臺上那盆綠蘿澆了一些清水。
綠蘿的葉片依舊有些發蔫,但根莖還算挺拔硬朗,看得出來,生命力還很旺盛,一定能好好活下去。
我出門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老城區那棟不起眼寫字樓的地址。
車子平穩行駛,很快就抵達了目的地。
我刷卡進入寫字樓大堂,乘坐專用電梯,直接按下頂層的按鈕。
電梯門緩緩打開,老秦已經坐在長桌旁,慢悠悠地煮著茶水了。
喲,今天穿得這么正式,人模人樣的,挺像那么回事嘛。
老秦抬頭看到我,忍不住笑著調侃了一句。
這才是你該有的樣子,林董。
別開玩笑了。
我笑著說了一句,走到長桌旁坐下。
戴黑框眼鏡的年輕男人叫周明,是老秦的侄子,同時也是公司的技術總監。
他正抱著筆記本電腦,手指在鍵盤上噼里啪啦地快速敲擊著,看到我進來,抬頭簡單打了個招呼。
辰哥,各位董事會成員已經到了五位,還有三位正在趕來的路上。
沈總監……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她半個多小時之前就已經到了,現在在樓下的休息室里,一直在低頭看自己的述職報告,看起來挺緊張的。
應該是緊張了吧。
老秦給我倒了一杯熱茶,笑著說道。
不清楚。
我輕輕抿了一口熱茶,語氣平靜地說道,或許吧。
她昨晚有沒有聯系你?
老秦隨口問道。
發了一條短信,我直接刪掉了。
我簡單回復道。
老秦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感慨,這個沈蔓啊,說她聰明吧,工作能力確實很強,做事干練又高效。
可說她笨吧,又總是在關鍵時候犯糊涂,做一些蠢事。
周明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語氣認真地補充道,辰哥,她的助理剛才又嘗試了一次,想用總監臨時權限調取你三年前入職時的原始合同,還是被系統攔截拒絕了。
讓她盡管嘗試。
我語氣平靜地說道,她嘗試得越多,留下的漏洞和破綻就越大。
墻上的掛鐘指針,慢慢指向了上午九點四十分。
距離董事會正式開始,還有整整二十分鐘。
我緩緩站起身,走到辦公室的落地窗邊。
從這個角度,剛好能夠清晰地看到寫字樓樓下廣場的入口處。
一輛白色的轎車緩緩駛入廣場,平穩停下。
車門打開,沈蔓從駕駛座上走了下來。
她今天穿著一身米白色的職業套裙,烏黑的長發梳成利落的低馬尾,手里緊緊抱著一個文件夾和一臺筆記本電腦。
她站在車邊,深吸了一口氣,抬頭朝著寫字樓的方向看了一眼。
隨后,她挺直了背脊,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邁步朝著寫字樓大堂的方向走去。
她上來了。
周明看著電腦屏幕上的實時監控畫面,開口提醒道。
嗯。
我簡單應了一聲,轉身說道,我也該過去準備了。
老秦放下手中的茶杯,看著我說道,真的不需要我陪你一起過去嗎?
不用了。
我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袖口,語氣堅定地說道,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來處理就好。
我走出頂層辦公室,再次乘坐專用電梯,前往召開董事會的樓層。
電梯緩緩向下,鏡面清晰地映出我的臉龐,臉上依舊沒有多余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但我的心跳,卻比平時快了一些。
這不是緊張,而是一種期待已久、終于等到這一天的釋然。
叮。
電梯門緩緩打開。
走廊里鋪著深灰色的地毯,腳踩在上面,幾乎聽不到任何腳步聲。
董事會會議室位于走廊的最盡頭,兩扇厚重的胡桃木大門虛掩著,門縫里隱約傳來里面幾位董事低聲交談的聲音。
我一步步朝著會議室走去。
走到會議室門口,我伸手放在冰涼的門把手之上,停頓了短短一秒鐘。
隨后,我伸手輕輕推開了會議室的大門。
會議室里坐著七八位董事,年紀大多在五十歲以上,都是公司的元老級人物。
聽到開門的聲音,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朝著門口看了過來。
會議室里的空氣,瞬間安靜了一瞬。
這位是?
坐在主位旁邊的李董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開口疑惑地問道。
我邁步走進會議室,反手輕輕關上了身后的大門。
各位董事,早上好。
我開口說道,語氣沉穩又平靜,我是林辰。
當 “林辰” 這兩個字從我的口中說出時,會議室里有幾位董事明顯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林辰?
坐在角落位置的王總皺了皺眉頭,語氣帶著幾分疑惑,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里聽過,有點耳熟……
三年前,公司董事會正式通過了一項特殊人才引進協議。
我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的每一位董事,語氣清晰地說道,協議明確約定,引進者需要以基層普通員工的身份進入公司,為期三年。
在此期間,不參與公司管理層的任何決策,不公開個人真實身份,但享有董事會觀察員席位以及一票表決權。
會議室里,瞬間陷入一片死寂,安靜得可怕。
李董猛地坐直了身體,眼睛瞪得大大的,語氣滿是震驚地問道,你是…… 林老先生的……
孫子。
我直接接過他的話,平靜地說道,林振海是我的爺爺。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整個會議室。
幾秒鐘之后,王總猛地一拍會議桌,語氣帶著幾分怒意和不滿,大聲說道,簡直胡鬧!這么重要的事情,為什么我們這些董事都不知情?
這份協議,附帶最高級別的保密條款。
我語氣平靜地解釋道,除了秦董和公司董事長之外,其他任何人都無權知曉相關內容。
那現在呢?
李董目光緊緊盯著我,語氣嚴肅地問道,三年的期限已經滿了,所以你今天選擇公開自己的真實身份?
是的。
我走到會議室里唯一空著的座位前,這個座位剛好位于主位的右手邊,是董事會的重要席位。
我伸手拉開椅子,緩緩坐下,語氣堅定地說道,從今天開始,我將正式行使董事會董事的所有職權。
會議室里,瞬間響起一陣低聲的議論聲,各位董事紛紛交頭接耳,臉上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的神情。
就在這個時候,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咚咚咚。
敲門聲很輕,卻在這安靜的會議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請進。
李董開口說道。
會議室的門被緩緩推開。
沈蔓站在門口,臉上帶著職業性的標準微笑,懷里緊緊抱著文件夾和筆記本電腦。
她的目光先看向主位上的李董,禮貌地開口說道,各位董事,早上好,我是業務部門新任總監沈蔓,今天來向各位董事做述職報告……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目光隨意地掃過會議室里的眾人,下一秒,她的目光瞬間定格在了我的身上。
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她的瞳孔一點點放大,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變得蒼白無比。
精彩片段
《空降的女總監將我開除》內容精彩,“山野來信”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林辰沈蔓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空降的女總監將我開除》內容概括:空降的女總監剛上任3天,就當眾把我開除了。我只用了8分鐘就做完工作交接,轉身要走時,她忽然開口——“你是哪個部門的?”聽到這話,我忍不住笑了:“明天你就知道了。”她皺眉,顯然沒把我的話當回事。可隔天一早,她走進公司,整個人僵在門口——林辰這個名字,從新任總監沈蔓口中念出來時,語調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甚至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公事公辦的冷淡。寬敞的會議室里坐著二十多號員工,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朝著我這邊...